許澤楷的命令如同驚雷炸響,整棟住所瞬間燈火通明,撕裂了深沉的夜幕。
他利落地換上輕便裝,動作迅捷如獵豹,同時透過加密通訊器接連發出指令。
不到五分鐘,直升機旋翼的狂暴轟鳴便撕裂了軍區上空的寂靜,一架武裝運輸直升機如黑色夜梟般騰空而起,以最大馬力向著京市回龍山方向疾馳而去。
機艙內,許澤楷面沉似水,指尖在電子地圖上快速劃過,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腦中飛速推演著數個營救方案,每一個細節都關乎著他絕不能失去的人的安危。
與此同時,在山的那一頭,蘇念禾正艱難地抵達半山腰那處荒廢的觀景臺。
星光慘淡,碎石殘垣在微弱光線下如同怪物的骸骨,四處散落著遊客遺棄的垃圾和破碎的酒瓶。
夜風呼嘯而過,吹動她汗溼的髮絲,帶來刺骨的寒意。
她氣息未定,背靠著一處斷裂的水泥欄杆試圖平復呼吸,手機的熒屏卻再次幽然亮起,那經過處理的詭異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嘖,算你暫時聽話。不過…這裡風景還是太好了點。看見你左邊那片亂草了嗎?下面有條祖宗輩的小路,給你十分鐘,滾到山谷那間破山神廟來!別耍花樣,我們盯著你呢。”
蘇念禾的心瞬間沉到谷底,綁匪的狡猾和多疑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脖頸。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窒息,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任何慌亂都可能是致命的。
沒有選擇。她深吸一口冰涼的、帶著腐葉氣息的空氣,咬牙道:“好。別動林峰。”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撥開近乎一人高的、帶著露水的荊棘雜草,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小路陡峭溼滑,顯然已經多年無人踏足。尖銳的樹枝像惡魔的利爪般刮過她的手臂和臉頰,留下道道血痕,但她毫無所覺,全部心神都系在前方的險境。
黑暗中,她只能依靠手機微弱的光亮辨認路徑,每一步都踩在鬆動碎石和腐爛枝葉上,發出在這寂靜山林中顯得格外刺耳的聲響。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現林峰平時陽光般的笑容,與此刻可能遭受的痛苦形成殘酷對比。
憤怒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種奇異的冷靜。她摸了摸藏在口袋裡的木牌,等會兒,只要林峰一脫險,自己就迅速遁入木牌空間之空。
十分鐘彷彿一個世紀。
當她終於踉蹌著衝入山谷間一小片空地時,雙腿已經顫抖得不聽使喚。
那座低矮、傾頹的山神廟如同墳場中趴伏的巨獸陰影般撞入眼簾。
廟牆斑駁,瓦片殘缺,顯然已經廢棄多年。廟門洞開,裡面透出幾束昏黃晃動的手電光,在黑暗中劃出詭異的光軌,更添陰森可怖。
藉著一閃而過的光線,她清晰地看到——林峰被兩個蒙面壯漢像破布袋一樣架著!
他頭無力地垂著,滿臉血汙,原本清秀的面容幾乎無法辨認。
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裸露的皮膚上佈滿駭人的淤青和傷口,有些還在滲著血。
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嘴唇破裂,顯然遭受了殘酷的毒打。一股灼熱的怒火混著刺骨的心痛瞬間衝上蘇念禾的頭頂,看來綁匪還是動了他,蘇念禾幾乎要控制不住衝上前去。
廟裡約有四五條黑影,全都穿著深色衣服,臉上戴著統一的黑麵罩,只露出冰冷無情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