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分散站立,形成半包圍的陣型,顯然是經過精心佈置的防守位置。
為首者踏前一步,身材魁梧,肌肉在緊身衣下賁張,僅露出的雙眼兇光畢露,死死盯住蘇念禾緊抱的畫筒,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畫!拿過來!”
命令簡短而粗暴,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
蘇念禾猛地抱緊畫筒,脊背挺得筆直,強迫自己迎上那雙兇惡的眼睛,清冷的聲音在破廟裡異常清晰:“畫可以給你,但你先得放人!讓他安全離開,畫就是你們的!”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綁匪頭目的眼睛眯成危險的縫隙,似乎在評估她的決心。
廟內只有手電光束中飛舞的塵埃和林峰微弱的喘息聲。
“操!老大,跟她囉嗦什麼!”旁邊一個耐性耗盡的綁匪猝然發難,啐罵一聲,如餓狼般猛撲過來,乾瘦的手爪直抓向畫筒!
他的動作迅猛而專業,顯然是受過訓練的,五指成爪,直取蘇念禾懷中的目標。
電光火石間,蘇念禾反應快得驚人!
她一個敏捷的後撤步避開爪風,同時右手一抬——“咔嚓”一聲,一簇熾熱的橘黃色火苗驟然在黑暗中炸開!
她毫不猶豫地將珍貴的畫筒一端精準地置於火焰之上,厲聲喝道:“退開!再上前半步,我立刻讓它變灰燼!你們可以賭,是你們的動作快,還是我的火快!”
躍動的火苗瞬間映亮了她蒼白卻極致冷靜的臉龐,那同歸於盡的決絕氣勢如無形衝擊波,駭得所有綁匪驟然僵住。
撲來的綁匪猛地剎住身形,驚駭地扭頭看向頭目,不敢輕舉妄動。
“住手!他媽的她敢!!”綁匪頭目驚怒交加地暴吼,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女人竟如此狠絕。
那價值連城的古畫在火焰下脆弱不堪,他根本不敢賭!火光跳動中,他能看到畫筒邊緣已經開始微微發黑捲曲。
時間彷彿凝固。
所有綁匪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簇小小的火焰上,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得幾乎要爆裂的氣氛。
手電光不安地晃動,照亮每個人臉上不同的表情——震驚、憤怒、猶豫,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綁匪頭目死死盯著那跳躍的、貪婪的火舌,面部肌肉劇烈抽搐,腦中飛速計算著得失。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生硬的命令:“…放…放人!”
架著林峰的兩個綁匪遲疑一瞬,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林峰失去支撐,軟軟地癱倒在地,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顫抖著,但似乎還保有意識。
蘇念禾的心臟狂跳,但持著打火機的手穩如磐石,火焰仍然危險地舔舐著畫筒邊緣。
“讓他走過來,”她的聲音冷冽如冰,“到我身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