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雪白的床單。
“峰哥,你千萬別這麼說!”蘇念禾急忙打斷他,語氣真誠而急切,“是我連累了你才對!要不是因為我,那些綁匪怎麼會找上你?你受了這麼重的傷,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她看著林峰,眼神清澈,“你好好養傷,快點好起來,就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了。不要再有任何愧疚的想法,好嗎?”
林峰看著她焦急解釋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長長舒了口氣,轉而問道:“別說我了……你最近,還好嗎?許澤楷他……對你怎麼樣?”
問出這句話時,他的語氣已經變得平和,帶著兄長般的關切。
經過這次生死考驗,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對蘇念禾的那份執著,或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轉化為了親人般的守護。
他能看出來,許澤楷對蘇念禾是用了心的,別的不說,單是那個身手不凡的保鏢陳礪鋒,就能窺見一二。
更何況,蘇念禾手中那些來歷不明卻又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無異於稚子懷千金於鬧市,若無強有力的庇護,後果不堪設想。
那個許澤楷,或許才是能真正護她周全的人。
蘇念禾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許澤楷,愣了一下。
見他眼神坦蕩,只有純粹的關心,心中瞭然,他是真的放下了。
但這個問題卻讓她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對她怎麼樣?
昨夜他那番氣急敗壞的叮囑,臨行前那複雜難辨的眼神,以及更早之前,在墨天穹面前宣稱她是“未婚妻”時的維護……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說他對她不好?
似乎並非如此。
可說他對她好?
那種好又帶著豪門公子特有的霸道和讓人捉摸不定的距離感,讓她不敢輕易相信。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句含糊其辭:“他……就那樣吧。我們……”
正當她不知該如何繼續時,病房門被“咔噠”一聲推開,一個清脆活潑的聲音傳了進來:“哥!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來啦!”
只見林雅蘭提著一個保溫桶,像只歡快的小鳥般走了進來。當她看到站在床邊的蘇念禾時,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念禾!你也在呀!太好了!”
她幾步走到蘇念禾身邊,親暱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上次……上次真是多虧了你!”
說著,她臉上露出一絲歉然,“之前是我不懂事,誤會了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念禾,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經過上次蘇念禾孤身深入虎穴救回林峰的事,林雅蘭心中對蘇念禾那點因為哥哥而產生的芥蒂早已煙消雲散。
她清楚地知道,蘇念禾對自己的哥哥只有兄妹之情,絕無男女之愛,而蘇念禾的勇敢和重情重義,也讓她真心折服。
蘇念禾看著林雅蘭真誠的笑臉,心中也是一暖,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都過去了,雅蘭。看到你哥哥沒事,比什麼都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