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礪鋒,陳礪鋒,我沒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一邊快速回應,一邊心念轉動,瞬間從木牌空間回到了酒店臥室的床上。
身下是柔軟的被褥,窗外是下午偏斜的陽光。
她定了定神,披上外套,掀被下床,快步走到門邊,解開了反鎖。
“咔噠”一聲,門開了。
陳礪鋒正準備再次拍門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出現在門後、臉色有些蒼白、髮絲略顯凌亂但整體無恙的蘇念禾,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慮和擔憂取代。
“蘇小姐!” 他上下仔細打量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真的沒事?我剛才聽到你在叫……”
蘇念禾揉了揉依舊有些刺痛的太陽穴,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側身讓他進來,語氣盡量輕鬆地解釋道:“做了個噩夢而已,嚇到你了?抱歉。”
陳礪鋒走進臥室,眼神銳利地掃過房間,確認沒有異常,這才稍稍安心,但眉頭依舊緊鎖。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再次瞥向客廳茶几上的雪茄,欲言又止。
蘇念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麼。
她無法解釋許巍昨夜來訪的細節,那隻會讓情況更復雜,讓陳礪鋒更加擔心,甚至可能衝動行事。
她只能裝作沒看見他眼中的疑問,轉而問道:“你等了很久?現在幾點了?”
陳礪鋒壓下心頭的重重疑慮,抬手看了看腕錶,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依舊帶著關切:“快下午四點了。蘇小姐,你……睡了很久。電話也打不通,我很擔心。”
他頓了頓,還是將核心問題問出了口,“今天,還去公司嗎?”
他看著她疲憊的眉眼,以及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中暗道:她昨夜定然經歷了極大的壓力,否則不會如此失常。
那雪茄的主人……究竟是誰?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蘇念禾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港城依舊繁忙的街景,深深吸了一口氣。
噩夢的驚悸猶在,許巍的威脅言猶在耳,但新的一天,或者說,這寶貴的半天,不能就此浪費。
她轉過身,臉上已經重新凝聚起慣有的冷靜與堅定,儘管眼底還殘留著一絲倦意。
“去。” 她清晰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當然要去。公司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溫婉那邊的新貨單也需要核對。我不能因為……”
她頓了頓,將“一個噩夢”和“一個討厭的人”嚥了回去,改口道,“……一點小事,就耽誤正事。”
她需要投入工作,用忙碌來填充思緒,來證明自己依然掌控著局面。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幫我叫點吃的上來吧,簡單些就好。我收拾一下,半小時後出發。” 她對著陳礪鋒吩咐道,語氣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果決。
陳礪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靠在門外的牆壁上,他閉了閉眼,心中思緒翻湧:蘇小姐顯然有事隱瞞,而且是與昨夜那個神秘訪客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