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有素的侍衛和士兵們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與狂喜,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組成人龍,高效地將一袋袋糧食搬運到一旁的板車上,動作又快又穩,除了粗重的喘息和偶爾壓抑不住的驚歎,無人喧譁,唯有對眼前神蹟的敬畏和對這位三皇子殿下更深沉的忠誠在無聲流淌。
原本以為皇帝派來這不得寵的三皇子來邊關安撫,不過是為了走個過程,卻沒想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驚喜。
門內空間。
蘇念禾與沈硯之配合愈發默契。
她主要負責引導和“推送”,沈硯之則憑藉過人的體魄,承擔了大部分搬運和拋投的重體力活。
玄色常服的袖口被他挽至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振奮與力量。
“夠了!蘇姑娘,暫且夠了!”當又一批物資被成功送出後,沈硯之抬手止住了動作,氣息微促卻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念禾,“這些已足夠解燃眉之急,更能穩定軍心民心。你……切勿過度勞累。”
他注意到蘇念禾的臉色微微發白,顯然頻繁驅動空間之力對她消耗不小。
蘇念禾確實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彷彿精力被抽空了些許。
她依言停下,靠在一旁的糧堆上稍作喘息。
沈硯之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與感激。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微頓,才從懷中取出個錦盒,輕輕遞到蘇念禾面前。
蘇念禾心頭疑惑,不明白沈硯之為何突然又贈禮,上次燕景驍的那一箱珍品與他收集來的字畫已經足夠抵消這些物資了。
可她卻還是按捺不住好奇接了過來,有錢誰不愛,大不多多為他買些物資就是。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抹濃郁的紅映入眼簾——竟是顆品相罕見的紅寶石,光澤流轉間,看得人移不開眼。
沈硯之這是……
“送給你的,這是我父皇當年賞賜我母妃的,我轉贈於你,感謝你為大靖朝做的一切……”沈硯之有些動情的說。
蘇念禾微微一怔,看著那錦盒中流光溢彩的紅寶石。
她抬眸看向沈硯之,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裡,此刻映著空間內柔和的光,也映著她的身影,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而鄭重的情緒。
“沈公子,”她輕輕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已經支付了足夠的報酬。那些字畫和珍寶,在現代社會價值不菲,遠超出這些糧食本身。我們……我們算是公平交易,你不必再……”
“不一樣的,蘇姑娘。”沈硯之打斷她,語氣低沉而堅持,他上前一步,將錦盒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她的指尖,“那些是交易,是購買物資的‘貨款’。而這個是謝禮,是感激,是……是我個人,以及代表我身後那些即將因你而能活下去的將士與百姓,向你致謝。”
他的目光落在紅寶石上,帶著一絲追憶:“它或許珍貴,但比起你雪中送炭的恩義,比起你為我、為大靖帶來的這場‘生機’,它微不足道。請收下它,否則……我心難安。”
他話已至此,眼神誠摯而灼熱,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
蘇念禾看著他眼底的堅持,以及那深處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超越了感激的某種情感湧動,她沉默了片刻。
她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份謝禮,更是一種鄭重的承諾和聯結的象徵。
她若拒絕,反而會傷了這份剛剛因共同秘密而變得更加微妙且牢固的關係。
終於,她伸出手,接過了那隻沉甸甸的錦盒。紅寶石的璀璨光芒在她指尖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