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著張玉荷,痛心疾首狀:“可她也不想想,她一非嫡出,二來……二來容貌也只是平平,臣……臣身為父親,深知規矩禮法,豈會讓她這等庶女前去參選,徒惹人笑話,更恐衝撞了貴人?”
“可她!可她竟因此心懷怨恨!”張崇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背叛的憤怒(至少表面上是),“她深知其嫡姐玉蓉才貌雙全,是參選太子妃的熱門人選,便……便膽大包天,暗中用錢財買通了玉蓉房中專司妝奩的丫鬟!”
說到這裡,他再次重重磕頭,聲音哽咽:“她……她趁機將那瓷瓶內的養顏面霜偷偷換成了不知從何處弄來的腐蝕性藥膏!其目的,就是欲毀了她嫡姐的容貌,讓她無法參選!如此……如此她便可趁機……趁機……”
後面的話他似乎難以啟齒,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這庶女是想毀了嫡姐,自己好有機會頂替上去,飛上枝頭變鳳凰!
‘完美!’ 張崇明在心中為自己這番機智的說辭喝彩,‘既解釋了動機,又凸顯了玉蓉的無辜和優秀,更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這個上不得檯面的庶女!只要保住玉蓉,張家就還有希望!’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只能用額頭頂著冰冷的地面,等待著皇帝的裁決,心中祈禱著這套說辭能夠矇混過關。
而跪在一旁的張玉荷,在聽到父親將這彌天大罪完全扣在自己頭上時,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什麼。
但接觸到父親那兇狠警告的眼神,以及旁邊嫡姐張玉蓉那看似悲憤實則暗含凌厲的目光,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只剩下無聲的眼淚和更劇烈的顫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張玉荷在心中絕望地吶喊, ‘是母親她……是她逼我的……她說若我不認,就讓我娘……’ 可她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
溫婉冷眼旁觀,將張崇明的急於甩鍋、張玉荷的絕望恐懼、張玉蓉那看似委屈實則暗藏鋒芒的眼神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好一招棄車保帥,禍水東引!張崇明啊張崇明,你這番說辭,怕是連你自己都不全信吧?’
御書房內,一時只剩下張崇明粗重的喘息聲和張玉荷極力壓抑的啜泣。
皇帝蕭煌奇高踞御座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龍椅扶手,面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此刻究竟信了幾分。
但那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譏誚,卻暗示著,這場戲,還沒完。
皇帝蕭煌奇高踞御座,手指依舊不疾不徐地敲著扶手,彷彿在欣賞一齣與己無關的鬧劇。
他並未立刻表態,但那深沉的目光在張崇明和張玉荷之間逡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然。
張崇明見皇帝沉默,心中更是惶急,生怕張玉荷說出什麼不可收拾的話來,再次厲聲喝道,試圖用父親的威嚴和家族的命運將她徹底壓垮:
“逆女!你休要胡言亂語!分明是你自己心生妒忌,覬覦太子妃之位,才膽大包天做出這等惡事!如今事情敗露,你還想胡亂攀咬你的嫡母嗎?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張玉荷被罵得渾身一顫,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父親那猙獰而充滿警告意味的表情,嘴唇囁嚅著,淚水流得更兇:“父親,我……我……”
她想說出真相,可一想到嫡母那些陰狠的威脅,想到姨娘還在府中,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下無助的嗚咽。‘姨娘……我若說了,姨娘會沒命的……’
皇帝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直接喚道:“張玉荷。”
張玉荷猛地一激靈,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連忙伏低身子,顫聲應道:“民……民女在……”
“你父親方才所言,指你為參選太子妃而謀害嫡姐。”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張玉荷的心上,“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他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透人心,“記住,想好了再說。謀害參選太子妃的秀女,此乃重罪。重則,滿門抄斬;輕則,罪魁禍首亦難逃一死,並且……必定會牽連其生母。”
“滿門抄斬”、“牽連其生母”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張玉荷心頭!
她猛地抬頭,臉上是極致的恐懼,再也顧不得父親的警告和嫡母的威脅,比起那些,皇上的話才是真正的催命符!她不能連累姨娘!
“皇上!我說!我什麼都說!”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磕頭,額頭觸碰金磚發出“咚咚”聲響,“只要皇上開恩,不牽連我娘!民女什麼都說!”
張崇明見狀,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御前禮儀,急聲打斷:“皇上!這逆女狡詐成性!她是因為與嫡姐、嫡母素來不和,如今事情敗露,便想趁機攀咬,拉人下水!她的話萬萬不可信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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