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燕景驍那鎮定到漠然的氣勢,沈臨淵忽然意識到,今晚這場大戲,恐怕從一開始,自己、太子、甚至父皇,都低估了沈硯之!
他背後,可能不僅僅是邊軍的一點人心!
禮部尚書王博在聽到“燕景驍”三個字時,身體劇烈地一震,隨即,一種混合著狂喜、難以置信和更深憂慮的複雜情緒沖垮了他之前的悲憤。
他看向依舊平靜的外甥,心裡逐漸鎮靜下來。
看來今日這大事成了。
燕景驍對周遭的目光和反應恍若未覺,他端著火銃,槍口自然下垂,卻無人敢忽視那黑洞洞的槍口所蘊含的威脅。
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御前侍衛的警戒圈邊緣,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句話,卻帶著更清晰的質問和寒意:
“陛下,太子殿下,” 他的目光在沈擎和沈承淵之間移動,“方才,是誰說要‘格殺勿論’?要殺三皇子,沈硯之?”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冷硬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可否,再說與末將聽聽?”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只有風雪拍打窗欞,以及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原先針對沈硯之的滔天罪責與殺意,在這位不速之客帶來的、近乎蠻橫的武力震懾與深沉難測的背景之下,驟然顯得蒼白而滑稽。
局勢,在琉璃燈滅的瞬間,已悄然翻轉。
龍椅上的沈擎猛地回過神,帝王尊嚴被燕景驍的蠻橫徹底撕碎,他指著御案怒目圓睜,聲音因驚怒而發顫:“燕景驍!你擅闖宮闈、持械御前,這不是造反是什麼?傳朕旨意,御林衛何在?將這逆臣拿下,凌遲處死!”
“皇上說笑了。”燕景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手中烏沉火銃微微抬升,槍口對準殿梁另一側懸掛的鎏金宮燈,“末將只是為三殿下討個公道,何來造反一說?”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劃破死寂!
那盞宮燈應聲炸裂,琉璃碎片混著火星簌簌落下,濺在金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殿內光線愈發昏暗,陰影在眾人臉上流轉,平添幾分陰森。
沈擎的怒喝戛然而止,臉色瞬間從通紅轉為鐵青。
他死死盯著燕景驍手中那杆造型詭異的火器,喉結滾動了一下,竟再不敢多言——方才那精準狠厲的一擊,讓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大膽逆賊!”監察御史孫閔卻仗著東宮撐腰,抖著乾瘦的身子出列,尖聲怒斥,“燕景驍,你以下犯上、持械逼宮,分明是謀逆大罪!皇上、太子殿下,切勿被他虛張聲勢所惑,快召御林衛入殿護駕,定能將這夥叛黨一網打盡!”
他話音未落,被侍衛挾持的沈硯之眼中寒光一閃。
他早料到會有跳樑小醜不知死活,今日之事既然已經撕破臉,便沒有回頭的餘地。
外面的禁衛軍想來早已被燕景驍的人控制,殿內這些趨炎附勢之輩,若不殺一儆百,難震人心。
“聒噪。”沈硯之低聲吐出二字,手腕猛地發力,掙脫了侍衛的鉗制。
他順勢從腰間暗袋中摸出一柄通體烏黑、造型小巧的短槍——正是他暗中命人仿製的無聲火器。槍口穩穩對準孫閔,動作快如閃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