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對抗鹿雲庭的冷硬,面對許老爺子認可的感動,聽聞許澤楷往事的疼惜,以及自己內心翻湧的恨意……
所有激烈情緒在這一刻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深切的信任。
眼前這個男人,見過她最不堪的出身背景,目睹她最尖銳的家庭衝突,知曉她最隱秘的復仇慾望,卻從未輕視,從未勸阻,只是用他自己的方視,站在她身邊,告訴她,他懂。
星光無聲灑落,煙花漸次寥落。
玻璃房裡安靜下來,兩人之間流淌的是一種無言的默契與慰藉。
蘇念禾輕輕靠向他,額頭抵在他的肩膀。
許澤楷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手臂環過她的肩,將她更穩地擁住。
“許澤楷,”她把臉埋在他衣料間,聲音悶悶的,卻清晰無比,“謝謝你。”
謝謝你在今晚,給了我一個可以逃離的地方。
謝謝你說,你懂。
更謝謝你,成了我此刻,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許澤楷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窗外,最後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綻放,絢爛至極,然後化為無數光點,緩緩墜落,湮滅在深藍的夜幕裡。
而頭頂的星辰,依舊靜靜地亮著,恆久,沉默,卻彷彿見證了什麼新的聯結,在這辭舊迎新的夜晚,悄然固若金石。
……
翌日下午,蘇念禾在透過厚重窗簾縫隙的日光中醒來,身側早已冰涼。
她擁被坐起,昨夜星辰煙花,抵額低語,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心口殘留著一種沉甸甸的踏實,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痠軟。
看了看時間,她立刻想起與墨天穹的約定,掀被下床。
洗漱後下樓,許澤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看平板,眉頭微鎖,側影在午後光線裡顯得沉靜專注。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過來,眸色柔和了些許:“醒了?王媽溫著粥。”
“嗯。”蘇念禾應了一聲,腳步卻沒往餐廳去,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我得趕下午的飛機回京市,之前和墨天穹約好了。”
許澤楷放下平板,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帶來無形的壓迫感,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平靜:“我跟你一起。”
蘇念禾一怔,下意識搖頭:“不用,是我自己的事,哪能總拖著你……”
“不是拖。”許澤楷打斷她,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你的事,現在也是我的事。”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我不放心。”
最後幾個字說得平淡,卻讓蘇念禾心裡那點堅持莫名鬆動了。
她想起昨夜玻璃房裡他手臂的溫度,想起那個“好”字,拒絕的話便再說不出口。他哪裡是詢問,分明是決定。
見她沉默,許澤楷便當她默許,轉身對候在一旁的陳礪峰道:“加訂兩張票,我和你去。”
“是,許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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