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飛速盤算著,許家這棵大樹,他覬覦已久,若能聯姻,地位也能水漲船高。
許澤楷雖然桀驁,但能力手段是真厲害,女兒嫁給他,未來鹿家的資源說不定也能借上力。
這簡直是天降餡餅!必須抓住!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夫人林惜音。
林惜音會意,也立刻換上溫柔得體的笑容,柔聲接話道:“是啊,許老,嵩陽。我們知遙雖然年紀小,有時候可能任性些,但心地是好的,對長輩也孝順。她從小就崇拜澤楷,常說要以澤楷哥哥為榜樣呢。”
她語速不疾不徐,將鹿知遙剛才略顯突兀的表白,粉飾成了少女單純的崇拜,又暗捧了許澤楷一句。
“若是兩個孩子真有緣分,我們做父母的,自然是樂見其成,也一定會把澤楷當成自己親生孩子一樣疼惜、支援。”
林惜音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許嵩陽看中的是鹿家在某些灰色地帶的“能量”和“門路”,而他們鹿家則需要許家的名望和光明正大的平臺。
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女兒的心思她清楚,無非是貪圖許家的富貴和許澤楷的皮相,但沒關係,嫁過去就是勝利。
至於感情?在這種家族裡,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鹿家三口這一唱一和,幾乎是把“我們願意,我們非常願意,快答應吧”寫在了臉上。
那股急不可耐攀附的勁兒,讓一些真正有底蘊的世家賓客暗自皺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鄙夷。
倒是鹿知南始終緘默,端坐在那裡,神色淡然,不急不躁。
許巍搖晃著酒杯,看著鹿知遙那副恨不得立刻貼上來的樣子,嘴角的譏誚更深了。
蠢貨,還真以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給你們添把火,看場好戲罷了。
他樂得見許澤楷被這種女人纏上,更樂得見蘇念禾難堪。
蘇念禾在聽到鹿知遙那番“仰慕已久”的話時,只覺得一陣反胃。
看著鹿知遙那故作嬌羞實則野心勃勃的眼神,看著鹿雲庭夫婦毫不掩飾的攀附之態,她先前因那幅畫而建立起的一點從容,再次被現實的荒謬和赤裸的利益交換衝擊得搖搖欲墜。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門當戶對”?
這就是許嵩陽為兒子“精心挑選”的姻緣?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也替許澤楷不值。
但許澤楷自始至終,沒有看鹿知遙一眼。
即使在鹿知遙那含情脈脈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粘在他身上時,他的視線也只是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眼神幽深冰冷,如同亙古不化的寒潭。
直到鹿家三人表演完畢,宴客廳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所有人都等著他的反應,或是許瀚洋的定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