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下午六點半,許澤楷那邊來了訊息,說臨時有事耽擱了,讓蘇念禾和陳礪鋒直接過去,他稍後到雲頂宴府會合。
陳礪鋒已經去過一次,輕車熟路地把車開到了雲頂宴府的地下停車場。
黑色的邁巴赫滑入專屬車位時,蘇念禾瞥見周圍停著的盡是些蘭博基尼、法拉利之類的超跑,低調些的也有賓利和勞斯萊斯。
她這輛原本還算體面的瑪莎拉蒂跑車,在這裡倒顯得樸素了。
“這地方,還真是……”陳礪鋒熄了火,搖頭笑道,“蘇小姐,一會兒進去您就當看個熱鬧,別太當真。”
蘇念禾拎著手包下車,理了理身上那件菸灰色羊絨長裙的裙襬。她今天選了件簡約大方的款式,既不失禮,也不會過於扎眼。長髮鬆鬆綰在腦後,插了支白玉簪子,那是她上個月從一個小拍上淘來的清代老物件。
兩人乘電梯直達一樓大堂,水晶吊燈的光芒如瀑傾瀉,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出乎意料的是,許澤楷竟然已經到了,正站在門口不遠處的休息區打電話。見他們進來,他迅速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快步迎上來。
“抱歉,臨時開了個影片會。”許澤楷自然地接過蘇念禾的手包,“走吧,在頂樓。”
他的動作太過順手,蘇念禾怔了怔,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許澤楷已經按了專用電梯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鏡面牆壁映出三人的身影。許澤楷今天穿了身藏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兩顆釦子,少了些平日的嚴肅,多了幾分隨性。蘇念禾從鏡中看他,他也正看著她,目光相接時,他唇角微揚。
“叮”一聲,頂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喧囂聲浪撲面而來。還是那個開闊的大廳,但今天明顯熱鬧得多。
目光所及處,盡是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三三兩兩聚著說話,笑聲、碰杯聲、音樂聲混雜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酒精的複雜氣味。
蘇念禾粗略一掃,除了鹿家兄妹和勵靳言,其餘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但看那些人的衣著舉止,便知都是京市這個圈子裡的人。
許澤楷一齣現,立刻有好幾個人迎上來打招呼。
“許少,可算來了!”
“澤楷哥,新年好哇!”
“許總,聽說您今年要在京市大展拳腳?”
許澤楷只是淡淡點頭,笑容客氣卻疏離,手臂虛虛護在蘇念禾身側,領著她往裡走。
那姿態分明是告訴旁人:這位是我帶來的,別亂打主意。
蘇念禾能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打量的、審視的。
她面色平靜,只當沒看見。
“蘇小姐,許少,歡迎歡迎!”勵靳言從人群裡擠出來,今天他穿了件酒紅色絲絨西裝,襯得膚色愈發白,笑容燦爛得晃眼,“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許澤楷沒什麼表情:“勵少組局,總要給個面子。”
“這話說的,是我要給許少面子才對。”勵靳言嘴上客氣,眼睛卻往蘇念禾這邊瞟,“蘇小姐今天這身真好看,玉簪子也配得妙,是老物件吧?”
蘇念禾微微一笑:“勵少好眼力。”
“那是,我對美好的東西向來敏感。”勵靳言話裡有話,被許澤楷冷冷掃了一眼,才訕笑著轉開話題,“來來來,坐,大家都等著呢。”
大廳裡擺了四張大圓桌,每桌能坐七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