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個年輕人已經各自落座,見許澤楷他們過來,又是一陣寒暄。
鹿知南坐在靠窗那桌,朝許澤楷舉了舉杯,神色還算自然。
鹿知遙則坐在勵靳言那桌,見到蘇念禾時,臉上的笑明顯僵了僵,隨即又揚起更嬌媚的弧度,往勵靳言身邊靠了靠。
許澤楷選了張人相對少的桌子,替蘇念禾拉開椅子。
陳礪鋒則識趣地坐到了隔壁桌——這種場合,保鏢司機自有他們的小圈子。
剛落座,侍者便流水般開始上菜。
雲頂宴府的菜品向來精緻,今晚更是鋪張:澳洲龍蝦刺身擺成孔雀開屏的造型,黑松露燉官燕盛在白瓷盅裡,佛跳牆的罈子一開,濃香四溢。
酒水也都是頂級的,紅酒是羅曼尼康帝,白酒是五十年陳的茅臺,洋酒軒尼詩李察堆成了小山。
但顯然,這些公子哥兒們的心思不在吃上。
菜還沒上齊,吹牛攀比已經開始了。
“王少,聽說你年前提了輛布加迪?可以啊!”
“嗐,玩玩而已。我爸非說太招搖,我跟他吵了好幾架才鬆口。”被叫王少的年輕人嘴上謙虛,臉上卻藏不住得意,“改天一起去賽道飆一圈?我新認識了個職業車手,能教兩手。”
“飆車有什麼意思?”另一桌有個穿花襯衫的接話,“我上個月在澳門,一晚上贏了三百個,那才叫刺激。”
“三百個?吹吧你,回頭別又讓你家老爺子去贖人。”
“真事兒!不信問李少,他當時也在……”
話題很快轉到遊艇、私人飛機、海外接業。
誰在馬爾地夫買了島,誰在瑞士雪山有木屋,誰剛入手了畢加索的素描……數字和地名在推杯換盞間輕飄飄地丟擲,彷彿說的不是天文數字的財富,而是超市裡買了顆白菜。
蘇念禾安靜地吃著面前的一小碗燕窩,聽在耳裡,只覺得荒誕。
這些人大約二十出頭到三十不等,有些還在唸書,有些掛著家族企業的閒職,卻已經過著普通人十輩子也想象不到的生活。
而她身邊,許澤楷全程話很少。
有人來敬酒,他舉杯沾沾唇;
有人搭話,他簡單應兩句。
更多時候,他在慢條斯理地剝一隻蝦,剝好了,很自然地放進蘇念禾的碟子裡。
這舉動引來了幾道曖昧的目光。蘇念禾臉上微熱,低聲說:“我自己來。”
許澤楷“嗯”了一聲,手下卻沒停,又夾了塊清蒸東星斑到她碗裡:“這魚不錯,刺少。”
隔壁桌傳來一陣鬨笑,蘇念禾抬眼看去,是個微胖的年輕人正舉著手機炫耀:“看看,我剛收的,雍正鬥彩雞缸杯,正兒八經的官窯。就這一小隻,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