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念禾連日來都忙得腳不沾地,不是紮在公司和禾韻門店裡處理事務,就是在港城各處奔波忙碌。許澤楷眼巴巴地看著,愣是找不到半分能和她靜下心來說幾句心裡話的機會。
然而許澤楷不知道的是,蘇念禾從門店出來後,往往一頭扎進港城那些犄角旮旯的舊貨市場、五金集市,甚至郊區鄉鎮,只為了替石虎部落尋找合用的農具。
“鐮刀、鐵鍬、鋤頭……”蘇念禾對照著石虎用炭筆簡單畫出的圖樣,走在港城老區一條擠滿雜貨鋪的窄街上,眉頭微蹙,“在京城農貿市場隨手就能買到的東西,在這裡怎麼像海底撈針?”
港城商業發達,五金店倒不少,但賣的多是電動工具、精細器械或家用維修小件。
那種厚重紮實、適用於開荒耕地的傳統鐵製農具,竟成了稀罕物。
她跑了三四個大型五金市場,問到的店主要麼搖頭,要麼從倉庫角落翻出幾把輕薄小巧、明顯是園藝用的“鐮刀”,與她想要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姑娘,你要的那種老式柴鐮、挖鍬,早沒多少人用啦!”一位上了年紀的店主叼著菸斗,慢悠悠地說,“現在鄉下都用小機器,就算有,也是存貨,不好找。”
蘇念禾不甘心,又照著手機地圖,找到港城邊緣一個據說還有傳統鐵匠鋪的舊鎮。
鎮子不大,街道兩旁多是售賣香燭、土產和廉價服裝的店鋪。
她按圖索驥,拐進一條小巷,終於看見一個掛著模糊“鐵器”招牌的鋪面。
鋪子很暗,牆面被經年的煤煙燻得發黑,一個老師傅正戴著老花鏡,敲打著一把菜刀。
“老師傅,您這兒有鐮刀嗎?割草砍柴那種,要結實點的。還有鐵鍬,挖土用的。”蘇念禾上前詢問。
老師傅停下錘子,抬眼打量她,似乎有些意外這樣打扮時髦的年輕姑娘會來問這個。
“鐮刀還有幾把,自己打的,鋼口好。鐵鍬……”他搖搖頭,“好久沒人訂了,沒現成的料。鋤頭倒有十來把,是前些年給人打來開小菜地剩下的。”
蘇念禾心裡一沉。
鐵鍬是最要緊的,翻地起壟離不了。
但眼下別無選擇,能買到一點是一點。
“那鐮刀和鋤頭,您有多少?我都要了。”
老師傅更驚訝了:“都要?姑娘,你買這麼多做啥?”
“幫老家村裡人買的,他們那邊不好買這些。”蘇念禾早已準備好說辭,神色自然。
老師傅也沒多問,轉身從裡間拖出一箇舊木箱,裡面躺著十把鐮刀,木柄光滑,刀刃閃著冷硬的青灰色光芒。
他又從牆角找出十三把鋤頭,鋤板厚實,雖然沾著些灰,但看得出是好好收著的。
蘇念禾檢查了一下,質量確實不錯,是實打實的手工鍛打貨,比工廠流水線出來的紮實得多。
“只有這些嗎?”
“就這些存貨了。你要再多,得等,我一人打不了那麼快。”老師傅說道。
蘇念禾想了想,石虎那邊需求量大,這點數量杯水車薪,但總好過沒有。
“那麻煩您,類似的鐮刀和鋤頭,您還能做出多少?各二十把,能不能接?”
老師傅算了算時間:“各二十把……光我一個人,得敲打上一個月。你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