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抿了抿唇,心頭那絲愧疚和隱瞞帶來的壓力,在這一桌冒著熱氣的家常飯菜面前,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她默默坐下,看著許澤楷走到對面坐下,張媽盛好湯後悄然退開,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餐廳裡一時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聲響和食物氤氳的熱氣。
許澤楷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剔好了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嚐嚐,張媽的清蒸魚,火候最好。”
蘇念禾看著那塊雪白的魚肉,終於忍不住,抬起眼直視他:“許澤楷,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認真和探詢,不再有之前的閃躲和客套。
許澤楷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筷子,也認真地看著她,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淡去,露出底下深藏的、不容錯辨的誠摯與決心。
“我想做什麼?”他重複了一遍,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蘇念禾,我想讓你習慣我在這裡。”
“習慣回家有燈,有飯,有人等。”
“習慣生活裡有我。”
“就這麼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擲地有聲:
“我也想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肯讓我真正走進你的生活。不只是在這裡坐著,而是知道你的一切,分擔你的所有。”
他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蘇念禾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避開了他過於熾熱的目光,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告訴他自己的一切?
包括我自己能和那匪夷所思的三個朝代聯絡?
她垂下眼簾,看著碟子裡那塊魚肉,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還不到時候。
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在這樣的溫情攻勢下,倉促決定。
她輕輕吸了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的波動尚未完全平息。她沒有接他最後那句話,只是低聲說:“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許澤楷看著她垂下眼簾又抬起的模樣,看著她避開話題,心中那點期待微微下沉,泛起熟悉的澀意。
但他沒有逼迫,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深藏的無奈和更加堅定的決心。
“好,先吃飯。”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下來,只有食物的香氣在流動。
一個步步緊逼,溫柔攻城略地;
一個心防重重,暗自猶豫徘徊。
這頓精心準備的晚餐,滋味變得複雜難言。
餐桌上的安靜持續著,蘇念禾小口吃著魚,味同嚼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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