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傷筋動骨!” 年長管事的聲音帶著幾分洞悉世情的唏噓,“我聽說啊,鹿氏集團這些年看著風光,其實內裡早就是個空殼子了,全靠著銀行借貸和幾個專案撐著門面。鹿雲霆這三十個億,一大部分是挪用了集團的緊急儲備金和好幾個專案的預付款!現在這筆錢窟窿填不上,專案要停擺,銀行聽到風聲肯定要來催貸……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竊竊私語,陳老櫃檯上那臺老式收音機裡,恰好傳出一個語調嚴肅的經濟新聞播報聲:“……據悉,鹿氏集團今日股價開盤即出現異常波動,有內部人士透露,集團資金鍊疑似出現重大問題,多個在建專案已暫停。市場信心受挫,截至發稿時,鹿氏股價已下跌超過百分之八,並有繼續下探趨勢……”
蕭青山濃眉緊鎖,粗聲道:“鹿家這小子,真是昏了頭了!” 他雖對鹿雲霆無甚好感,但三十億的損失和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即便是見慣風浪的他,也覺得觸目驚心。
更重要的是,這事牽扯到了蘇念禾拍賣的玉璽,讓他心頭那根擔憂的弦繃得更緊了。
孟明遠則沉默著,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如潭。鹿雲霆的貪婪與愚蠢固然是主因,但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精準的黑市懸賞、拍得後立刻消失的神秘買家、在守衛森嚴處離奇失蹤的玉璽……
這一切,是否只是商業陰謀?還是……他腦海中再次閃過蘇念禾沉靜的臉龐。
這玉璽的失蹤,與她有無關聯?
是另一批覬覦寶物之人所為,還是……他止住了思緒,知道此刻妄加猜測並無益處,但警惕之心已提到了最高。
接下來的幾天,關於鹿氏集團的訊息如同雪崩般傳來,印證了最初的傳言,且情況急轉直下:
鹿家老宅的書房裡,煙霧瀰漫。
鹿雲霆雙眼佈滿血絲,早已失去了往日矜貴公子的風度,對著電話幾乎是在咆哮:“賣!把西山那套別墅掛牌!還有我在南城區的兩處公寓,全都儘快出手!價格……價格可以再低一點!我要現錢,最快的速度!”
他剛摔了電話,父親鹿振坤就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衝了進來,氣得渾身發抖:“孽障!你個孽障啊!誰讓你動用集團那筆救命錢的?!現在好幾個供貨商堵在總部要賬,銀行那邊王行長的電話我已經不敢接了!股價再跌下去,我們鹿家就完了!”
“完了?還不都是你們逼的!” 鹿雲霆紅著眼反駁,“集團早就千瘡百孔了,不想著怎麼找新路子,就知道死撐!我這次……我這次本來能賺二十億的!二十億!足夠盤活整個集團!”
“可你現在賠了三十億!” 鹿振坤一柺杖砸在紅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賣幾處房產?那點錢夠填哪個窟窿?杯水車薪!”
鹿氏集團總部,會議室裡氣氛降至冰點。
財務總監面色灰敗地彙報:“……董事長,鹿總,變賣資產的款項已經到賬一部分,但……距離填補資金缺口,還差將近二十二億。而且,因為資金被抽調,‘雲頂’和‘江畔’兩個核心專案已經全面停工,承包商正在聯合起訴我們違約。另外,三家主要合作銀行已經正式發函,要求我們提前說明情況,並可能在下週啟動催收程式……”
運營總監緊接著發言,聲音沉重:“停工導致市場傳言愈演愈烈,我們的股票今天上午再次跌停。合作伙伴和客戶都在詢問情況,部分已經暫停了後續訂單。供應商那邊……態度很強硬,如果本週內看不到部分貨款,他們將停止所有原材料供應。”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往日那些意氣風發的高管們,此刻都低著頭,臉色難看。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他們都知道,這不僅僅是三十億的資金缺口,更是信任的崩塌,是連鎖反應的多米諾骨牌已經無可挽回地被推倒。
短短數日,曾經在京城商界也算有一席之地的鹿氏集團,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陷入泥潭:
股價連續跌停,市值蒸發大半;專案停工,訴訟纏身;銀行逼債,供應商斷供;內部人心惶惶,高管離職傳聞不斷。
一座看似巍峨的大廈,因一次貪婪而冒險的抽薪之舉,已然搖搖欲墜,露出了內部早已腐朽的樑柱。
當鹿家快倒臺的訊息從手機上彈出來的時候。
蘇念禾正在京郊那座不起眼卻防衛嚴密的倉庫裡,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工裝,長髮簡單束在腦後,正拿著平板電腦,在幾千平方的倉庫裡面堆積著林峰和林雅蘭籌集過來的糧食、衣物、取暖用品,還有一些簡單的工具。
她每清點完一項,她就在平板上劃掉一項,神情專注,只有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她心底的一絲異樣——沈硯之要的這批東西,數量、種類、規格…
她有種感覺沈硯之很快就要來拿這批貨了。
就在這時,放在旁邊工具箱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接連彈出幾條新聞推送的醒目標題:
】!跌下式盤崩價,黑金資陷深團集氏鹿!發突【
】!搖飄雨風國帝氏鹿,資巨用挪規違嫌涉霆雲鹿:續後蹤失奇離璽玉朝曜景【
】!債抵不資已早曝被團集氏鹿?殼空買億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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