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瞬間啞然的鹿雲霆,胸口微微起伏,字字清晰冰冷:“她留下的,既然當年你拿了,現在我也不屑要。至於鹿家——”
她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如刀,“你們的一切,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讓我覺得……骯髒。”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鹿雲霆的耳中。
他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半步,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鹿知南見狀,心中大急。
他不在乎父親是否難堪,他只在乎那可能的“投資”!他生怕蘇念禾被徹底激怒,連這最後的引薦機會都收回,連忙上前一步,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打斷道:“父親!既然妹妹……既然蘇小姐有自己的考慮,不願意直接投資,我們也不能強求。有投資人願意接觸,已經是天大的機會了!”
他轉向蘇念禾,語氣急切甚至帶上了討好:“念禾,那就……那就拜託您了!不知何時能為我們引薦?”
蘇念禾看著鹿知南眼中毫不掩飾的算計和急於擺脫困境的惶恐,心中一片清明。
他哪裡是真心想給她五成股份?
不過是緩兵之計,甚至可能想著日後如何稀釋、如何奪回。
他怕的,正是她真的攜巨資入主鹿氏,分走他的權柄。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情緒已然收斂,恢復成那副淡漠的樣子:“我會聯絡。定好時間地點,讓孟河通知你們。”
“好,好!謝謝!太感謝了!” 鹿知南連連點頭,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鹿雲霆張了張嘴,看著兒子殷勤的姿態,又看看蘇念禾冰冷疏離的側臉,最終所有的話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頹然地點了點頭。
目的達成——或者說,唯一可能達成的目的達成後,這尷尬的會面也迅速走向尾聲。
鹿家父子幾乎是以一種近乎逃離的姿態,匆匆告辭離去。
蘇念禾站在窗邊,看著他們略顯倉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茶已涼透,她端起那杯未曾動過的茶,緩緩將冷茶注入一旁的盆栽中。
土壤瞬間吸收了水分,深了一塊。她心中那最後一絲因血緣而起的微弱漣漪,也彷彿隨著這杯冷茶,徹底滲入塵埃,再無痕跡。
接下來,該她行動了。
這一次,她要的不再是簡單的打壓或旁觀,而是徹底的毀滅與重塑。
鹿氏集團,這個冠以鹿姓、承載著母親痛苦記憶的腐朽軀殼,必須從內到外被碾碎,然後在廢墟上,立起屬於她的、全新的豐碑——傅氏集團。
於是她又去了一次港城。
在維多利亞港旁那間可以俯瞰璀璨夜景的頂層辦公室裡,她找到了江亦舟。
“江先生,這次又要麻煩你…”
“不麻煩不麻煩。許總早就交代過了,你要做什麼事情,都要我從旁協助你。”
蘇念禾江亦舟這麼說,也沒有寒暄,而是直接遞過去一個加密硬碟,“裡面是新公司的架構草案、資金來源說明,以及法人代表的背景設定。我需要一家背景清晰、資本雄厚、看起來與內地毫無瓜葛的海外投資集團,名字就叫——傅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