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弘文的聲音像精密的儀器,“你們可以仔細看。今天不必立刻答覆,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鹿知南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越看,心越往下沉。
條件苛刻至極,所謂的“聘任”更像是安撫性質的閒職,薪酬也只是象徵性的。
但那個注入資金的數字,又確實龐大到足以解決所有燃眉之急,甚至讓他們個人擺脫債務。
鹿雲霆也看著,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張。
他知道,一旦簽下,鹿氏就真的改姓了。
可環顧四周,窗外是令人眩暈的高樓廣廈,而他和兒子,已站在懸崖邊緣,身後是萬丈深淵。
“我……我們需要商量一下。”鹿雲霆聲音嘶啞。
“當然。”傅弘文優雅地起身,“ 鹿總,你們鹿氏集團已經是一副爛攤子,我同意接手已經是不錯了。
再說,我還是儲存鹿氏集團的名號,只不過是附在了我們傅氏集團名下。
這樣吧!
草案留給你們。
有任何疑問,可以透過蘇小姐聯絡我的秘書。希望三天後,能聽到好訊息。”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標準而疏離,帶著資本固有的冰冷溫度。
說罷,他便帶著隨從,如來時一般從容地離開了包廂。
門輕輕關上。
包廂內只剩下鹿家父子,和那份重若千鈞的檔案。
昂貴的檀香味似乎變成了某種窒息的預兆。
鹿知南盯著檔案上的數字和條款,眼神變幻不定。
鹿雲霆則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繁華依舊的城市,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們不知道,就在樓下一層某間不對外開放的休息室裡,蘇念禾正透過傅弘文身上隱秘的傳輸裝置,清晰無比地聽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端起手邊微溫的花茶,輕輕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縹緲的弧度。
戲,才剛開幕。
而鹿氏的終局,已在她掌中,清晰如畫。
三天期限,在鹿家父子如同困獸般的掙扎、算計、爭吵與最終無奈的妥協中,煎熬而過。
鹿氏集團的財務窟窿每一天都在擴大,法院的傳票、供應商的律師函、銀行清盤小組的預備會議通知……如同雪片般飛來,徹底封死了他們所有僥倖的退路。
那份由“傅弘文”留下的意向書草案,從最初的屈辱象徵,漸漸變成了唯一的救命浮木。
第四天清晨,一夜未眠、眼窩深陷的鹿知南,推開父親書房的門,聲音嘶啞而疲憊:“爸,籤吧。不籤,明天我們就得睡大街,後天可能就要被限制出境……簽了,至少……”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後面的話,“至少還能有點體面,還有點……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