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總,鹿少,客氣了。”
“傅董事長”——實則是江亦舟找來的一位早年移民海外、曾擔任過跨國企業高管的華裔,藝名傅弘文——淡淡一笑,伸手與兩人輕輕一握,力度適中,既不熱絡也不失禮。
“坐。”
眾人落座。
傅弘文的秘書和助理安靜地立於他身後側方。
服務生悄無聲息地進來換了新茶,又悄然退下。
鹿雲霆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激動,開始介紹鹿氏集團的歷史、曾經的輝煌、主要的業務板塊,當然,重點強調了目前“暫時”的困難以及“巨大”的潛力和市場前景。
他的話語有些顛三倒四,顯露出內心的急切。
鹿知南在一旁補充,努力讓描述聽起來更專業、更有吸引力,眼神卻不住地飄向傅弘文,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
傅弘文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偶爾輕輕敲擊一下光潔的紫檀木桌面,臉上始終是那種看不出喜怒的平靜。
直到鹿雲霆說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掩飾顫抖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分量:
“鹿總,鹿少。你們的情況,蘇小姐大致提過一些。我們傅氏集團,確實在尋找有重組價值的內地專案進行戰略投資。”
鹿家父子眼睛一亮。
“不過,”傅弘文話鋒一轉,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初步瞭解的情況,與二位剛才的描述,有些出入。鹿氏目前的負債率、資產質量、以及……一些遺留的法律和信譽問題,恐怕比你們說的要嚴重得多。”
鹿雲霆臉色一白。鹿知南急忙辯解:“傅董,那些都是暫時的!只要資金到位,我們很快就能盤活優質資產,那些小問題都可以解決!我們鹿氏根基還在,品牌還有影響力……”
傅弘文抬手,輕輕制止了他的話。“投資不是慈善,傅氏更不做虧本生意。”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如果傅氏介入,不會是簡單的注資。我們需要絕對的控制權,進行全面徹底的資產重組、債務剝離、管理層換血。也就是說,現有的鹿氏集團將不復存在,它會成為傅氏集團全資控股的子公司,按照傅氏的規劃重生。”
鹿雲霆渾身一顫:“這……傅董,鹿氏是我們鹿家三代人的心血,這名字……”
“名字可以保留,作為子品牌之一。”傅弘文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但股權、決策權、發展方向,必須由傅氏主導。這是前提。”
包廂內陷入死寂。
鹿雲霆面色灰敗,他聽懂了,這根本不是救援,這是徹底的收購,是連根拔起。
鹿知南也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然而,他們還有選擇嗎?
破產清算,一無所有,甚至可能背上鉅額債務?
還是交出一切,或許還能保留一點體面,甚至……在未來新的架構裡謀個位置?
貪婪與求生欲在鹿知南眼中激烈交戰。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問:“傅董,如果……如果我們同意這些條件,傅氏打算投入多少?又……如何保障我們鹿家……原有的股東,尤其是我們父子,一定的利益?”
傅弘文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對身後的助理微微頷首。
助理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意向書草案放在鹿家父子面前。
“具體數字和條款,草案裡都有初步規劃。包括債務清償方案、對現有少量良性資產的評估作價、以及……針對鹿總和你個人,在重組後公司內擔任名譽顧問和部門經理的聘任協議及薪酬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