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
反正天塌下來有許巍這個高個子頂著,他們只是奉命辦事的小兵。
周亦辰的想法也差不多。
他比林嶼川更現實一些,甚至想到,如果能借此機會直接接觸到新星資本的人,說不定還能留下點印象,為將來的跳槽鋪條路。
至於許氏姓許還是姓尤瑟夫,跟他一個打工的有多大關係?許巍敗家,憑什麼要他們陪著殉葬?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許總,” 林嶼川率先站了起來,臉上堆起一種介於恭敬和為難之間的表情,“這件事……責任重大,我們怕經驗不足,耽誤了集團大事。”
周亦辰也連忙附和:“是啊許總,王總、周總他們經驗豐富,是不是……”
“就你們了!” 許巍不耐煩地打斷,他現在需要的是執行命令的人,而不是提出異議的人,“年輕人要有擔當!事情辦好了,獎金立刻兌現!散會!”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氣,又像是急於逃離這個讓他尊嚴盡失的地方,第一個轉身,有些踉蹌地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
會議室裡壓抑的氣氛稍微鬆動,卻又瀰漫開另一種詭異的沉默。
王峰看著林嶼川和周亦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搖了搖頭,收拾東西離開。
周啟明更是連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彷彿他們接下的不是任務,而是某種不潔的東西。
林嶼川和周亦辰站在原地,承受著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漠然,也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他們知道,這個“勇夫”的擔子,算是硬著頭皮接下了。不是為了許氏的未來,只是為了那十萬塊錢,和各自心裡那點小算盤。
許巍開出的重賞之下,他們成了這艘即將沉沒的巨輪上,最後兩個還在試圖往外舀水的人——
儘管他們心裡清楚,舀出去的水,遠不如湧進來的多,而且這舀水的動作,或許正在加速巨輪的傾覆。
……
與此同時,在大洋彼岸,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高階香薰混合的冰冷氣息,儀器發出規律而低微的嗡鳴。
許澤楷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仍帶著久病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銳利如鷹隼,沒有絲毫昏沉。
他面前的移動桌上架著一臺超薄筆記型電腦,旁邊還放著一部顯示著複雜體徵資料和金融市場波動的平板。
所謂的“用球無憂”——他根本無需擔憂。高階私立醫院的頂級護理團隊、量身定製的康復方案、遠端連線的權威專家會診,讓他雖身處病房,卻對全球動態和自身狀況瞭如指掌。
身體是困於此地,但他的意志和觸手,早已穿透牆壁,牢牢扼住了數千公里外的命運咽喉。
他剛剛結束與幾位關鍵人物的視訊通話,此刻正對著螢幕上尤瑟夫恭敬的面孔,手指輕輕敲擊著平板邊緣,發出篤篤的輕響,那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小動作。
“許巍那邊,”許澤楷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平穩,“應該已經收到‘幻影互動’的最終噩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