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與以往任何一次擁抱都不同的擁抱。
他雙臂有力地環住她的腰背,將她整個人緊密地貼合在自己胸前,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傅念禾先是一僵,隨即感受到那懷抱傳來的溫暖、堅實,以及他胸腔內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聲,透過衣物傳遞過來,與她驟然失序的心跳形成了鮮明對比又奇異地交織。
她遲疑了一下,終於也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肩頭。
他身上還帶著些許夜風的微涼,但懷抱深處是源源不斷的熱度,還有那令人安心的草木清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親密感將她包圍,彷彿漂泊的舟終於駛入寧靜的港灣。
許澤楷感受到她的回應,將她擁得更緊了些,彷彿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溫熱而略顯急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身軀的柔軟與溫暖,鼻尖縈繞的全是她的氣息,一種強烈的悸動與渴望從心底深處洶湧而上,瞬間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指尖甚至無意識地陷入了她柔軟的家居服面料。
然而,就在這情潮湧動、幾乎要失控的邊緣,許澤楷深深地、極其剋制地吸了一口氣。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騰的濃重情緒被強行壓下,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與決斷。
他稍稍鬆開了些許力道,但依然擁著她,低下頭,唇近乎貼著她的耳畔,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念禾……”
傅念禾在他懷裡輕輕一動,發出一個含糊的鼻音:“嗯?”
許澤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極其珍惜地、緩緩地吻了吻她的髮絲,然後,用盡了此刻最大的意志力,溫柔但堅定地將兩人緊貼的身體分開了些許,只保持著鬆鬆環抱的姿勢。
他望進她有些迷濛不解的眼眸,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有些事……我想留到我們結婚以後。”
他的聲音很低,卻像磐石一樣沉穩,砸在傅念禾的心上。那不是拒絕,而是比激情更為深邃的珍惜與承諾。
傅念禾怔住了,隨即,臉頰連同脖頸瞬間紅透。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感受到了他那驚人剋制下所蘊含的尊重與情深。
羞意如潮水般湧來,但與此同時,一股更洶湧的暖流和感動將她淹沒。
她看著他明明暗潮洶湧卻強行平靜的眼眸,看著他額角隱約可見的、因剋制而滲出的細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重新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回他胸前,這一次,是全然安心與信賴的依偎。
許澤楷感受到她的動作,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一鬆,隨即被無盡的柔情填滿。
他收攏手臂,再次擁抱她,這一次,無關情慾,只有兩顆心在靜謐深夜中緊緊相依的溫暖與安寧。
小夜燈的光暈靜靜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夜色溫柔,彷彿也在守護這份剋制而深沉的珍重。
……
次日,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時,傅念禾才悠悠轉醒。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只留下些許凹陷和屬於許澤楷的獨特氣息。她擁著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床頭櫃上的時鐘——竟然又近中午了。
樓下隱約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許澤楷和陳礪鋒。她披上外套走出臥室,剛好看到許澤楷一邊整理著襯衫袖口,一邊從書房出來,陳礪鋒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公文包和車鑰匙,兩人顯然正準備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