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西遊》第14章 花果山的桃宴與藏在酒里的話(1)

作者:甜系思思·9個月前

花果山的水簾洞比傳聞中更熱鬧。猴子猴孫們見孫悟空回來,扛著桃枝歡呼雀躍,把我們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喊:“大王帶客人回來啦!”“這就是孟婆姐姐嗎?大王天天唸叨呢!”

孫悟空的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撓著後腦勺呵斥:“瞎嚷嚷啥!快去摘最新鮮的桃,給孟婆妹妹接風!”

沒一會兒,石桌上就擺滿了桃子,紅的像瑪瑙,粉的像雲霞,最大的那個足有碗口大,孫悟空把它推到我面前:“這個最甜,俺特意留的。”

咬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甜得人眼睛發顫。旁邊的小猴子遞來塊帕子,偷偷說:“姐姐,這桃是大王每天親自澆水的,說要等最特別的人來才摘。”

孫悟空聽見了,一蹦三尺高:“小猴崽子瞎胡說什麼!”卻轉身從洞裡抱出個酒罈,拍開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漫開來,“這是俺用桃花釀的酒,埋了三年,今天開封!”

酒液倒在石碗裡,泛著淡淡的粉,像摻了桃花的魂。猴子們圍著石桌唱跳,孫悟空敲著金箍棒打拍子,唱的還是那首“大王叫我來巡山”,只是詞改了:“巡完南山巡北山,摘個甜桃送孟婆……”

喝到微醺時,孫悟空突然拉我到水簾洞外。瀑布像道白簾子掛在眼前,濺起的水珠映著晚霞,晃得人睜不開眼。他手裡攥著個空酒碗,指節都捏白了。

“孟婆,”他聲音有點發啞,“你說……地府的桃樹,會不會比這兒的甜?”

“不知道,”我笑著說,“但它肯定比這兒的倔,在陰曹地府都能紮根。”

他突然笑了,金箍棒在手裡轉了個圈,棒尖挑起片桃花瓣,落在我髮間:“等那桃樹結果了,俺再去地府。到時候……”他頓了頓,耳朵更紅了,“到時候俺幫你熬湯,俺力氣大,能扛動那口大甕。”

瀑布的水聲蓋過了後面的話,我沒聽清,卻看見他眼裡的光,比洞裡的燈火還亮,比天上的星星還暖。

第二天臨走時,小猴子們往我包裡塞了滿滿當當的桃幹,說:“姐姐要是想大王了,就吃一塊,這是大王教我們曬的。”孫悟空背對著我們,假裝看瀑布,肩膀卻一抽一抽的。

筋斗雲上,我摸著包裡的桃幹,突然發現底下壓著張紙,是用金箍棒的尖刻的:“桃花酒還有半壇,等你回來續上。”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花果山的甜,混著地府的涼,像句沒說完的話,纏在心上,解不開了。

回到地府的時候,彼岸花依舊開得血紅。我在奈何橋邊站了半晌,看著亡魂們茫然地接過我的湯,眼裡千般不捨萬般執念,都在碗沿觸唇的剎那化為空白。

風裡不再有花果山的甜香,只有忘川水永不止息的嗚咽。

可我熬湯時總走神。

舀水的瓢會忽然變得像只酒碗,熱氣升騰裡恍惚映著桃花瓣的影子。有一回我竟對著忘川水脫口而出:“這水用來澆桃樹倒不錯……”驚得旁邊的鬼差瞪圓了眼睛。

夜深鬼靜時,我從懷裡摸出塊桃幹。沒捨得吃,只是捏在指尖,看它在三生石幽藍的光暈裡泛著溫柔的橘黃。甜香絲絲縷縷滲出來,不像花果山初嘗時那樣濃烈,倒像他說話時吞吐的氣息——熱烈底下藏著小心翼翼。

那天閻王來巡視,盯著我看了半晌:“孟婆,你最近熬的湯……”他欲言又止,舀起半勺嚐了,“倒是比從前更醇厚了。”

我低頭攪動湯甕:“許是火候掌握得好了些。”

“是多了些紅塵滋味。”閻王意味深長地笑,“這倒也好,讓那些執念太深的魂靈,能品著最後一點暖意上路。”

他走後,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竟有些發燙。

地府的桃樹長得慢,卻倔強得驚人。我每日去澆忘川水,它便一日一寸地抽枝。直到某個清晨,我照例提著木桶去河邊,遠遠瞧見枝頭冒出第一個花苞——不是地府常見的慘白或幽藍,而是淺淺的、實實在在的粉。

就在那一日,生死簿上出現了異動。

閻王殿前的判官筆無風自動,在“孫悟空”三個字旁洇開一圈金暈。我正送湯路過,聽見殿內閻王與判官的交談:

“這猴子……竟自行消了生死?”

“他本就是天地靈胎,如今功德圓滿,跳出三界五行也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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