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白夜和敖子逸就去草垛取紅木桌椅,剛把桌椅抬上板車,就見幾道手電筒的光刺破晨霧,市管會的人舉著燈照過來:“站住!幹什麼的!”
敖子逸眼疾手快,拉著白夜往旁邊的矮牆後躲,板車來不及藏,就那麼敞在路邊。白夜探頭一看,領頭的正是上次盤問過她的李幹事,身後還跟著兩個隊員,孟子義居然也在,正指著板車低聲說著什麼。
“那桌椅是贓物!”孟子義的聲音尖利,“我就說她半夜鬼鬼祟祟沒好事,果然在倒賣東西!”
李幹事皺眉看著板車:“把人帶回去問話!”
敖子逸握緊拳頭就要衝出去,被白夜一把拉住。她壓低聲音:“別硬來,他們沒抓到現行。”
兩人貼著牆根繞到屋後,翻過高矮不一的院牆,一路狂奔到鎮口的老槐樹下才停下。白夜喘著氣回頭看,沒見人追來,心卻沉了下去——那套紅木桌椅肯定被沒收了,更麻煩的是,孟子義咬得這麼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這娘們太毒了!”敖子逸罵道,“不行,我去教訓她一頓!”
“別衝動。”白夜拉住他,“現在去找她,等於不打自招。咱們得先穩住,她沒直接證據,頂多是懷疑。”
回到廠裡,白夜剛換好工作服,李幹事就帶著人來了。“白夜,有人舉報你倒賣文物,跟我們走一趟。”
車間裡的人都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看向她。孟子義站在人群后,嘴角噙著冷笑。白夜放下剪刀,平靜地說:“我沒有倒賣文物,那是幫老鄉處理舊傢俱,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查自然要查。”李幹事拿出記錄本,“昨天半夜,你在哪裡?”
“在宿舍睡覺。”白夜答得乾脆,“同屋的張姐可以作證。”她早就跟張姐打好了招呼,張姐是個實誠人,知道孟子義總找她麻煩,一口答應幫忙。
李幹事問了幾句,沒問出破綻,又去問張姐,得到的答案和白夜一致。孟子義站在旁邊,急得臉都紅了:“她撒謊!我明明看到她跟一個男的在城外……”
“孟幹事怕是看錯了吧。”白夜淡淡瞥她一眼,“昨天我確實不舒服,請了假在宿舍休息,張姐能證明。倒是孟幹事,大半夜不去睡覺,盯著別人幹嘛?”
周圍的工人竊竊私語,看向孟子義的眼神多了幾分異樣。李幹事皺了皺眉,顯然也覺得孟子義有點過分:“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白夜,以後注意點,別讓人抓到把柄。”說完便帶著人走了。
孟子義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夜繼續幹活。白夜手裡的剪刀上下翻飛,布料在她手下變成整齊的衣片,彷彿剛才的風波從未發生。
午休時,張姐湊過來:“子義,孟子義那人心眼小,你以後可得防著點。”
“我知道。”白夜笑了笑,“她越是急,我越不能亂。”其實她心裡清楚,這次是躲過去了,但孟子義肯定還會找機會。她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傍晚,白夜去倉庫盤點,看到孟子義鬼鬼祟祟地在她的工具箱裡翻東西。她沒出聲,悄悄退了出去,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看著。只見孟子義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把舊剪刀,塞進口袋,又把白夜的賬本抽出來,飛快地撕了兩頁。
白夜眼神一冷——這是想栽贓她破壞工具、私藏賬本?
等孟子義走後,白夜走進倉庫,果然看到工具箱被翻得亂七八糟,賬本也缺了頁。她沒急著收拾,反而把那把舊剪刀的位置擺得更明顯了些,又在賬本缺頁的地方夾了根頭髮絲。
第二天一早,孟子義就去找廠長,說白夜故意損壞廠裡的工具,還私藏賬本想做假賬。廠長派人來查,結果在白夜的工具箱裡找到了那把舊剪刀,可白夜一口咬定那是孟子義放進去的,還說自己的賬本確實少了頁,但夾了根不屬於她的長髮。
“這頭髮是棕色的,我是黑髮。”白夜拿出賬本,指著那根顯眼的頭髮,“孟幹事好像染過頭髮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孟子義,她的髮尾確實染過棕色,頓時臉色煞白:“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廠長是個明事理的人,看孟子義慌了神,心裡已經有了數。他嘆了口氣:“孟子義,你最近針對白夜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廠裡容不下搬弄是非、栽贓陷害的人,你去財務那結下工資,另謀高就吧。”
孟子義不敢相信自己被開除了,哭鬧著辯解,卻沒人理她。看著她被保安架出去的樣子,白夜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晚上,白夜收到敖子逸託人帶來的訊息,說那套紅木桌椅被市管會沒收後,又被他託關係贖了回來,賣了個好價錢。
“錢給你存著。”紙條上寫著,“等攢夠了,咱們就開個自己的傢俱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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