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拿著報告,在病床前翻看著,落在井言身上的目光帶著驚歎和不可思議。
沒有任何問題!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醫生感慨不已,看向井言的眼神更加熱切,像是要好好研究一下這個新人類。
井言默默把腰間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轉頭看向擺在床邊櫃上的水,光線穿透玻璃杯在櫃面上投下一小片亮色的水漬。
她指了指那杯水,另一隻手微微掐住自己的喉嚨,表示自己要渴死了。
守護在水杯前的護士忙問醫生,“病人現在能喝水嗎?”
醫生一雙眼睛完全投入在檢查報告中,頭也不抬,“理論上來講是可以的。”
沒等護士反應過來,井言長臂一撈,仰頭就是一口,喝得太急被嗆到了,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井言輕咳了幾聲,嘗試調動剛被沁潤的喉嚨,牽扯著聲帶要發出聲音。
腳步聲傳來,帶著些急切和忐忑,方緒出現在病房門口。
年輕一點的方緒,氣質不算太成熟。
井言不禁懷疑,她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方緒一到門口,目光就被病床上的人吸引過去,半分也不留給他人。那雙緊閉七年的眼睛終於睜開了,露出了星星般的眸光。
她就這樣半躺在病床上,如墨的長髮瀑布般垂著,臉色蒼白,眉眼之間顯出幾分病氣,只有唇色帶點豔色,卻平白給人一種脆弱。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空空蕩蕩地像掛在她身上,握著杯子的那隻手滑落出半個前臂,彷彿一折就會碎。
方緒呼吸都放輕了,面前的人是一尊不得冒犯的神像,卻是玉製成的。
他忽然想起來。
井言很討厭他。
方緒下意識向前走的動作一頓,後面跟著俞亮也跟著停下來,不明所以地看著師兄高大的背影傾頹下來,像是一隻備受打擊的落水狗。
“方...緒”
這一聲名字喊得很啞,卻異常認真,俞亮被方緒擋個完完全全,看不見病房內的場景,只能感覺到師兄一下又支稜起來了。
方緒對上井言的視線,又聽到對方喊他的名字,臉上的笑容一下就亮了,大步走進病房。
醫生和護士跟方緒打著招呼,方緒點頭,到放置在病床邊的那把椅子上熟練地坐下。
他垂下眸,看著井言還帶著留置針的手背,眸中閃過幾絲心疼,想去輕輕握住那隻手,又想起人已經醒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睛,注視著井言,“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井言將水杯遞過去,方緒下意識接過,拿起旁邊的保溫壺倒水。
還不忘問醫生,“她現在怎麼樣?做檢查了嗎?睡這麼久對人有沒有影響?大腦?記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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