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寒風不息,臨江渡口的濁浪依舊拍打著青石堤岸,狄仁傑攜王啟年、高達二人直奔襄陽城內蔡氏宗族府邸,追查世家靴印與命案關聯;
包拯則帶著公孫策、展昭,走訪蘇硯故交與失聯妻兒蹤跡,兩路查案剛剛鋪開,來自襄陽頂層世家的阻撓便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最先發難的是襄陽府衙一眾官吏。往日刑案追查,地方公差理應全力配合,可此番包拯傳喚蘇硯同窗、鄰里問話之時,府衙主簿、通判輪番出面搪塞,要麼以寒門士子往來繁雜、無從查證為由推諉證詞,要麼暗中提前派人知會受訪百姓,令眾人閉口不言。
更有官吏當不配合,直言一介寒門舉子橫死江邊,不過是書生私怨鬥毆致死,不值得刑部與尚書省大員耗費心力,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壓下此案,想要草草結案,避免牽連襄陽本土世家根基。
展昭暗中巡查,更是截獲多封密信,皆是襄陽中層官員互通訊息,奉命封鎖線索、阻攔查案進度。
公孫策翻閱本地過往卷宗,赫然發現所有涉及蔡氏宗族的民間訴狀,盡數被暗中封存銷燬,地方官場早已和蔡氏根深蒂固,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保護傘網。
而狄仁傑一路遭遇的兇險,更是直擊要害。
狄仁傑一行人踏入蔡氏宗族管控的西郊良田地界,方才靠近被強佔農戶的村落,暗處便有數名身著黑衣、配雲紋官靴的死士伺機而動,趁夜色在林間設伏,想要滅口攔查。
高達一身悍勇武力正面禦敵,刀光相撞之聲響徹密林,王啟年身法飄忽遊走四周,暗中追緝漏網之魚,可這些死士被捕之後,盡數當場咬毒自盡,不留半句口供、一絲人證。
除此之外,蔡氏宗族族長蔡瑁親自登門拜訪狄仁傑
明面上攜厚禮致歉,言說族中子弟頑劣,願意賠付重金安撫死者家屬,私底下軟硬兼施,以朝堂派系人脈、日後官途升遷相要挾,勸狄仁傑點到為止,莫要揪著世家不放,攪動楚地朝堂安穩。
“狄尚書,寒門士子萬千,死一人無關大局。可襄陽蔡氏紮根百年,牽一髮而動全身,大人何苦為一介布衣,得罪整個江南世家大族?”
族長蔡瑁言語溫和,殺機暗藏
狄仁傑端坐廳堂,青衫不動分毫,目光清冷直視蔡瑁
“律法之前,無寒門世家之分,無權貴布衣之別。有人犯案,便必有人伏法,蔡氏若清白無虞,何須處處阻攔查案?”
來人無言以對,悻悻離去,可自此之後,兩路查案線索盡數斷絕。蘇硯妻兒蹤跡全無,像是人間蒸發;知曉內情的佃戶接連被威逼遷徙,不敢出面作證
就連蘇硯家中殘存的文書碎片,也一夜之間被人潛入銷燬。層層阻撓之下,查案陷入死局,所有人都以為,此案終究會被世家勢力壓下,成為一樁永遠無解的懸案。
狄仁傑與包拯深夜於襄陽官衙密室會面,燭火搖曳,映著二人凝重的眉眼。
包拯指尖叩擊案桌,神色凜然
“明面官場掣肘,暗處死士滅口,蔡氏不惜代價封鎖線索,絕非僅僅是掩蓋侵佔良田、倒賣賑災糧草的罪責。此前我便心生疑慮,一樁貪腐案,不至於讓世家鋌而走險謀害士子,如今看來,我們最初的推斷,從一開始就錯了。”
狄仁傑指尖捻起一片從蘇硯家牆角夾縫中,僥倖殘留的殘缺信紙,紙上字跡潦草,寫著儲君、兵權、襄地駐軍幾字,他緩緩開口,道出顛覆性猜想
“元芳此前察覺,兇手精準搜尋死者隱秘文書,目標極強。範閒所言蘇硯狀告蔡鴻貪腐,不過是浮於表面的障眼法。蘇硯身為寒門士子,無權無勢,何以敢屢次硬撼襄陽頂級世家?他手中真正拿捏的,從來不是田產糧米的罪證,而是足以撼動楚地朝堂的秘辛。”
恰逢此時,王啟年快步走入密室,呈上監察院連夜摸排、深挖而來的絕密卷宗,陳萍萍命人送來的完整證據鏈,徹底撕開了整件命案的真相。
原來一切皆是一場荒唐又兇險的雙向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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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死者蘇硯宅院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