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父教誨,孫兒銘記於心。”袁謙鄭重應道。
冠禮結束後,按例要在東宮設宴。但袁謙卻向祖父請示:“皇祖父,孫兒想將宴席之費,捐給洛陽慈幼院,為無依孤兒添置春衣。不知可否?”
袁耀先是一怔,隨即欣慰笑道:“準!你有此仁心,朕心甚慰。”
訊息傳出,百官讚歎。太廟外等候的百姓聽說後,更是紛紛稱讚:“皇長孫仁德,將來必是明君!”
宴席雖簡,但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袁謙換上成人冠服,與百官見禮。許多大臣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位帝國第三代繼承人,都暗暗觀察。
禮部尚書陳群私下對同僚說:“皇長孫氣度沉靜,應答得體,頗有陛下少年時的風範。”
兵部尚書曹真則注意到另一個細節:“你們發現沒有?皇長孫對北疆軍情很熟悉,剛才問我幷州駐軍換防之事,問得都在點上。”
“聽說他每月都要去格物院聽課,還常向周丞相請教兵法。”有人補充道。
宴罷,袁耀特意留下兒子和孫子,三代人在御書房說話。
“謙兒,今日之後,你便是成人了。”袁耀語重心長,“按祖制,皇子皇孫成年後,當接觸政務學習。從明日起,你每日早朝後,到政事堂旁聽議事。每月初一、十五,隨朕批閱奏章。另外,朕會讓周丞相、張太傅輪流給你講課,你要用心學。”
袁謙躬身:“兒臣遵旨。只是……政事堂乃朝廷中樞,兒臣年少識淺,恐有不便。”
“正是因為你年少,才要多聽多看。”袁術在一旁開口,“當年你祖父十五歲時,朕就讓他參與軍務議事。一開始只是聽,後來漸漸能發表見解。治國之道,紙上得來終覺淺,須得親身歷練。”
袁耀點頭:“你曾祖父說得對。不過你也不必緊張,先從旁聽開始,多看多學,少說多思。”
“兒臣明白。”
離開皇宮時,已是黃昏。袁謙沒有立即回東宮,而是去了太學格物院——今日冠禮,他特意向韓衍告了假,現在想去補上落下的課。
格物院裡,幾個學子正在做光學實驗。見到袁謙來了,都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袁謙擺擺手,走到實驗臺前,“今日講什麼?”
一個學子答道:“韓祭酒講凸透鏡成像原理,還演示了小孔成像。殿下錯過了真可惜,可有意思了!”
正說著,韓衍從裡間出來,見到袁謙,笑道:“殿下來了?正好,我新制了一個‘千里鏡’,比軍用的那種更精巧,要不要看看?”
所謂千里鏡,就是望遠鏡。袁謙接過,走到院中,對著遠處的宮牆望去——果然,牆頭的瓦片、縫隙都清晰可見。
“妙!”袁謙讚歎,“若用於軍事,可早察敵情;若用於天文,可觀星辰。”
韓衍點頭:“殿下見識不凡。其實格物之學,小可利民生,大可強國家。譬如這透鏡,既能做千里鏡,也能做顯微鏡,觀察細微之物。臣近日在觀察水滴中的小蟲,發現……”
他滔滔不絕地講起微觀世界的奇妙,袁謙聽得入神。不知不覺,天色已暗。
離開格物院時,袁謙對韓衍說:“韓祭酒,日後我若來聽課,還望不要因我身份而特殊對待。在這裡,我只是個學子。”
韓衍肅然:“殿下有此心,實乃格物院之幸。”
回到東宮,袁謙在燈下翻開《尚書》。今日冠禮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祖父的教誨、曾祖父的囑託、百官的期待……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只是個讀書習武的皇孫,而是帝國未來的繼承人。這條路,父親走過,曾祖父走過,如今輪到他了。
窗外,洛陽城的燈火次第亮起,萬家安寧。而這安寧的背後,是多少代人的努力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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