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不是叉車王,我是仲氏明君》第162章 袁術議取漢中,劉曄獻策緩急二計(1)

作者:玉期期·10個月前

建安八年的春日,成都州牧府的後園已是一片奼紫嫣紅。幾株晚開的玉蘭亭亭玉立,雪白的花瓣在陽光下幾乎透明;桃李爭豔,蜂蝶忙碌;新挖的池塘邊,垂柳抽出嫩綠的絲絛,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與府邸深處那間門窗緊閉、氣氛凝重的議事堂形成了鮮明對比。

堂內,炭盆早已撤去,但空氣中卻瀰漫著另一種灼熱——那是關於戰略抉擇的激烈思辨所散發出的無形熱量。

袁術端坐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案几表面,目光掃過麾下的核心智囊——魯肅與劉曄。張魯使者謙卑恭順的姿態和那豐厚的禮單似乎還在眼前,但袁術心中那團名為“野心”的火焰,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臣服”撩撥得更加旺盛。

“張魯遣使示弱,其心可誅,然其地……確也誘人。”袁術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靜謐的堂內顯得格外清晰,“漢中,北接關中,南蔽巴蜀,乃是樞紐要地。昔日高祖便是由此出定三秦。如今其主動送上門來,子敬、子揚,依你二人之見,我們是該順勢笑納,還是……暫且虛與委蛇?”

魯肅沉吟片刻,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主公,張魯畏懼我軍兵威,此乃實情。然其麾下仍有數萬能戰之兵,漢中地勢險要,米倉道、金牛道皆易守難攻。我軍西征雖勝,然將士疲憊,益州初定,百廢待興,民心未完全依附。若此時急於北上,強行攻取漢中,恐非上策。”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其一,師出無名。張魯已遣使稱臣納貢,我方若驟然翻臉,恐失信譽於天下,亦令新附之益州士民心生疑慮。其二,後勤壓力。大軍遠征,糧草轉運艱難,若頓兵堅城之下,久攻不克,則荊、益兩地皆受拖累。其三,外患猶存。北有曹操虎視眈眈,若其趁我大軍深陷漢中之際南下襄樊,或聯絡關中馬超、韓遂襲擾,我將首尾難顧。”

魯肅的結論很明確:“故,肅以為,當下應以穩為主。可暫且接受張魯稱臣,令其歲歲納貢,使我北線無憂。我軍則趁此良機,全力消化益州,推行新政,積蓄錢糧,訓練士卒。待根基牢固,荊益一體,兵精糧足之時,再北圖漢中,乃至關中,方可水到渠成,穩操勝券。此乃‘緩策’,根基深厚,後勁綿長。”

袁術聽著,微微頷首,魯肅的分析老成持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但袁術心中那躍躍欲試的衝動並未平息,他將目光投向尚未發言的劉曄:“子揚,你的看法呢?”

劉曄目光炯炯,他上前一步,來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了漢中位置,聲音帶著一種謀士特有的冷靜與銳利:

“主公,子敬所言‘緩策’,乃是老成謀國之道,穩妥持重,曄亦認為此乃可行之策。”他先肯定了魯肅的意見,隨即話鋒一轉,“然,戰機瞬息萬變,有時亦需行險一搏。曄,另有一‘急策’,供主公斟酌。”

“哦?急策?子揚速速道來!”袁術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對此更感興趣。

劉曄的手指在漢中與關中之間劃過:“主公,張魯新敗於劉璋(指葭萌關之戰),雖未傷筋動骨,然士氣必然受挫。更關鍵者,其此刻心膽俱裂,絕料不到我軍會在新得益州、百廢待興之際,突然對其用兵!此正可謂‘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煽動性的力量:“我軍雖疲,然新勝之威猶在,士氣正旺!可集中精銳,以孫伯符、張文遠等將為先鋒,假意接受張魯稱臣,使其放鬆戒備。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出葭萌關,直撲南鄭!張魯驚惶之下,部署必亂,我軍挾大勝之威,或可一戰而定漢中!”

他回到案前,目光灼灼地看著袁術:“取得漢中,其利有三:一則可開啟通往關中的大門,將來無論是西結馬超、韓遂,還是東出潼關,皆佔據主動;二則可徹底消除北顧之憂,將劉璋舊地完全整合;三則漢中本身富庶,可得其糧秣人口,以戰養戰!此策若能成功,主公之勢,將直逼當年強秦,居高臨下,虎視中原!”

劉曄的描述,勾勒出一幅極具誘惑力的藍圖。速取漢中,開啟新局面,這正符合袁術內心深處那股渴望不斷擴張的躁動。

堂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炭火盆早已熄滅,但空氣中卻彷彿有火星在噼啪作響。魯肅的“緩策”與劉曄的“急策”,如同天平的兩端,擺在了袁術面前。

魯肅微微皺眉,再次開口,語氣平和卻堅定:“子揚之策,看似迅捷,然風險極大。我軍疲憊是實,益州未安是實。輕兵冒進,若張魯據險死守,或曹操、馬超等輩趁機發難,我軍進退失據,則新定之益州恐有崩析之危!譬如一人,方食大餐,未及消化,又欲強吞硬肉,恐傷脾胃啊。”

劉曄立刻反駁:“子敬過慮矣!用兵之道,在於奇正相合。張魯驚弓之鳥,豈有死守之志?至於曹操,新敗於主公,元氣未復,且有關中馬超牽制,焉能即刻南顧?此正乃天賜良機,若待其緩過氣來,各方勢力達成妥協,再取漢中,難矣!”

兩位頂尖謀士,各執一詞,引經據典,分析利弊,爭論不休。魯肅強調根基與穩妥,劉曄則主張抓住戰機與冒險一搏。

袁術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眉頭微蹙。他的內心也在經歷著激烈的交鋒。

劉曄的“急策”確實誘人,一舉拿下漢中,勢力範圍將再次急劇膨脹,那份成就感無與倫比。但他也清晰地記得西征路上的艱辛,以及如今坐在成都府中,處理千頭萬緒的益州政務時所感受到的龐大壓力。地盤不是打下來就完了,如何治理,如何消化,同樣至關重要。

魯肅的話在他耳邊迴響:“方食大餐,未及消化,又欲強吞硬肉,恐傷脾胃……” 這話形象而深刻。益州這塊肥肉還沒完全吃下去,再急著吞漢中,會不會真的噎住?

他想起了當年在淮南時的困境,有時就是因為過於急躁,才導致了後來的諸多麻煩。如今坐擁荊益,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根基遠未牢固。新附的文武是否真心歸順?龐大的軍隊糧餉如何持續保障?北方的曹操真的會坐視自己繼續壯大嗎?

良久,袁術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中的躁動已然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決斷。他看了看魯肅,又看了看劉曄,最終沉聲開口:

“子揚之‘急策’,銳意進取,深合我意!若在平日,必當採用!”他先肯定了劉曄,隨即語氣一轉,“然,子敬所言,確是老成謀國之言。益州新定,猶如新附之肌膚,需小心呵護,方能長為我用。此時若再起大戰,確有可能牽動全域性,致使內外生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盎然的春色,彷彿在對著那片新得的江山說話: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漢中,遲早是我囊中之物,不必急在一時。”他轉過身,目光堅定,“便依子敬‘緩策’!暫且接受張魯稱臣納貢,換取北線安定。我軍當前要務,乃是傾盡全力,消化益州,整合荊揚!待我根基深厚,府庫充盈,士馬精強之時,莫說漢中,便是關中、中原,亦可徐徐圖之!”

他做出了選擇,一個看似保守,卻更為穩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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