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9章:泰安帝拒群臣封禪請,言“百姓安樂即為泰山”
泰安十五年秋,洛陽城沉浸在一片豐收的喜悅中。運河上漕船往來如梭,滿載著江南新收的稻米;市集中商賈雲集,來自波斯灣的香料與江南的絲綢在此交匯;就連太學裡,經史辯論的餘熱還未散去,學子們仍在熱烈討論著“經世致用”的真諦。
就在這一派盛世氣象中,祥瑞出現了。
先是九月初三,洛陽郊外農戶王家的小孫兒降生,左手掌心竟有一塊形如麥穗的紅色胎記。這事被裡正報上去,縣丞覺得稀奇,又報給郡守,郡守不敢怠慢,直報朝廷。禮部官員查驗後,激動地宣稱這是“天降嘉禾,兆示豐年”。
接著九月初九,泰山郡守急報,說泰山之巔連續三日清晨出現五彩祥雲,當地耆老都說這是“天子之德感天動地”的吉兆。
最玄乎的是九月十五,司天監奏報: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格外明亮,四周群星拱衛,此乃“聖主在位、天下歸心”之象。
一時間,各種祥瑞報告如雪片般飛向洛陽。有說黃河某段河水變清的,有說某地枯樹開花的,甚至還有人說看見麒麟的——當然,最後查證不過是頭長得奇怪的山羊。
這些祥瑞集中出現,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果然,九月二十的大朝會上,以禮部尚書為首,數十名官員聯名上書,懇請泰安帝封禪泰山。
禮部尚書周昶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此刻激動得聲音發顫:“陛下!自世祖開國,仁宗守成,至陛下繼統,已歷三朝六十載。如今四海昇平,百姓安樂,祥瑞頻現,此乃天意昭昭!臣等懇請陛下效法古聖王,東封泰山,告成功於天地,以彰顯我朝德治,以祈求國祚綿長!”
話音落下,朝堂上一片附和之聲。不少官員眼含熱淚——能在有生之年見證封禪大典,這是何等榮耀!
泰安帝袁謙端坐龍椅,面色平靜。他等朝堂上的激動情緒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周尚書,諸位愛卿,你們覺得……朕配封禪嗎?”
這話問得眾人一愣。周昶連忙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在位十五年,輕徭薄賦,修明法度,開通海路,振興文教。北疆薛延陀不敢犯境,南海諸國望風來朝,百姓安居樂業,倉廩充實豐盈。如此功業,如何不配封禪?”
“是啊陛下!”一位御史接話,“秦皇漢武皆曾封禪,彼時天下尚不及今日之盛。陛下若行封禪,必能超越前代,流芳千古!”
泰安帝微微一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頭問太子袁睿:“睿兒,你說呢?”
袁睿出列,恭謹答道:“父皇,兒臣以為,封禪與否,當以是否利國利民為準。若只為虛名而耗費巨資,驚擾百姓,則不可為;若能凝聚民心,彰顯盛世,則可考慮。”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未反對也未贊同。不少大臣暗暗點頭,覺得太子越發成熟了。
泰安帝卻搖搖頭:“睿兒,你這話還是太圓滑了。朕問你——封禪一次,要花多少錢?要動用多少民力?”
袁睿一怔,答不上來。戶部尚書鄭沅連忙出列:“回陛下,按前朝舊例,封禪需修馳道、建行宮、備儀仗、賜百官、賞萬民。粗略估算,至少需三百萬貫,徵發民夫十萬,歷時半年。”
“三百萬貫……”泰安帝輕聲道,“夠修三百里運河,夠建三十座官學,夠賑濟三州災民。十萬民夫,半年工期——這意味著十萬個家庭半年無壯勞力,十萬畝田地可能荒蕪。”
朝堂上安靜下來。剛才還激動萬分的大臣們,此刻都有些訕訕。
泰安帝站起身,走下丹陛。他今日穿著樸素的玄色常服,與朝堂上錦衣玉帶的群臣形成鮮明對比。
“諸卿,”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朕記得曾祖父世祖皇帝筆記中有一段話,朕一直銘記在心。他說:‘皇帝的最高榮譽,不是刻在泰山上的碑文,而是刻在百姓心裡的感念。’”
他走到周昶面前,溫和地問:“周尚書,你讀史書最多。朕問你,秦皇封禪,秦朝傳了幾代?漢武封禪,漢武帝晚年百姓過得如何?”
周昶額上冒出細汗:“這……秦皇二世而亡,漢武帝晚年確有巫蠱之禍,民生困頓……”
“是啊。”泰安帝轉身面向眾臣,“封禪的時候,都是盛世;可封禪之後呢?秦始皇封禪後不過十年,天下大亂;漢武帝封禪後不過二十年,民生凋敝。可見封禪不能保證國祚,更不能保證百姓安樂。”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真正的祥瑞是什麼?是洛陽城西市那個賣炊餅的老漢,能每天賣出三百個餅,因為他買得起面的客人多了;是江南水鄉那個織布的婦人,能供三個孩子讀書,因為她的布能賣到波斯灣去了;是關中平原那個老農,敢嘗試‘代田法’,因為即使歉收朝廷也有常平倉救濟。”
“這些,才是實實在在的祥瑞!”泰安帝聲音提高,“百姓臉上有笑容,家中有餘糧,子女能讀書,老人能安度晚年——這難道不比什麼五彩祥雲、掌心胎記更珍貴嗎?”
朝堂上鴉雀無聲。許多大臣低下頭,面露愧色。
”——意旨朕傳“:道聲朗,高在站他。下坐有沒卻,座回走帝安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