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民或許不知道幕府又出了什麼新政策,也不知道哪家大名又來江戶了,但他一定知道江戶最出名的相撲手是誰、下一次比賽在什麼時候。
兩個頂級力士的對決,那是萬人空巷、一票難求的場面,所以藤堂說他們是明星一點都不為過。
沒想到藤堂的這句誇讚卻惹怒了那幾名力士。
“你這話什麼意思!”其中一人怒聲道:“難道你們武士不怕死,我們力士就怕死嗎?”
其他人也跟著嚷了起來,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像在土俵上叫陣那樣中氣十足。
藤堂皺了皺眉,耐著性子壓著聲調又解釋了一遍。
“諸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看不起諸位。諸位一看就是練相撲的好手,但是相撲有相撲的規矩,劍術有劍術的路數,我們新選組乾的活和正常的工作不一樣,整天動刀動槍,抓賊捕盜,各位實在是不太適合我們這個工作。”
“不合適?”
藤堂的一再拒絕,讓領頭的那名力士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往前邁了一步,燈盞被他帶起的風颳得晃了一晃,他伸出手,直直指向藤堂身邊的島田魁,
“可你們連把島田魁這種廢物收下了!”
藤堂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扭過頭才看到面紅耳赤的島田魁。
領頭那人上下打量著島田魁,嘴角一歪,又補了一句:“當年在相撲界混不下去的廢物,現在倒是穿上衣服人模狗樣了,我說你們新選組連島田魁這種膽小的傢伙都收,你們的工作能危險到哪去?剛才說的該不會是吹牛吧。”
他邊說邊偏頭看了同伴一眼,笑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島田魁臉色很難看,他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手背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跳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掙扎一樣。
這群人他確實認識,領頭的這個傢伙叫鐵山熊五郎,來自江戶最古老的年寄名跡雷部屋。
年寄是一種職業,按現在的話說就是經紀人,名跡則是一種可以繼承、買賣的資格證。
一名年寄獲得名跡之後就可以組建自己的部屋,培養自己的力士。
把這玩意理解成足球或者籃球比賽就好辦了,就是一名經紀人辦下來牌照,組建自己的球隊,然後培養球員參加比賽。
這個鐵山所在的雷部屋和“錦戶屋”、“井筒屋”,並稱江戶三大名跡,是江戶最古老、最出名的部屋,也就是相撲界的頂級豪門。
現在相撲界的“橫綱”——陣幕久五郎就是出自雷部屋。
日本相撲有著嚴格的等級劃分。
剛加入部屋的年輕力士被稱為“幕下”。
這時候力士們是沒有俸祿的,只能靠部屋的供給為生,就類似於各大球隊的青訓隊。
打出成績升到“十兩”。
這時候就能領正式工資了,類似於有了固定合約,也是各大球隊的中堅力量。
再往上就是“幕內”,等於是各個球隊的當家球星,這時候會有大名出錢資助你打比賽,擱現在就是有人找你代言了。
幕內這個階段又分好幾個等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