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慶喜,夜一郎一路潛行,離開京都,去往鞍馬山的方向。
鞍馬山在京都北郊,山不算高,但林木極密,山腰處有一座破廟。
廟門已經坍了大半,殘存的半扇門板歪在門框上,蛛網從門楣一直掛到臺階,雜草從石階的縫隙裡瘋長出來,枯死的和沒枯死的糾纏在一起,踩上去沙沙作響。
夜一郎走進這座破廟,並沒有立刻走進大殿內,而是先在外圍打量了一圈。
按照暗乃武的一貫風格,他們只要把一處地點選作基地,就會在四周佈下嚴密的警戒和陷阱。
不知道暗號的人只要踏入警戒範圍,可能連廟門都摸不到,就已經死了。
當初骸骨寺那一戰就是如此。
夏川和劍心摸到寺前時雖然足夠謹慎,卻還是在最後進入大殿時被發現了蹤跡。
要不是筧十藏對自己太自信,非要留下來一戰,當時暗乃武的人完全可以從密道全身而退。
夜一郎在庭院裡搜尋一圈,終於在牆角處發現了一個細微的標記。
他不再猶豫,足尖輕點地面,身形拔起,無聲無息地翻上了屋脊。
屋頂有一處被故意製造出來的缺口,大小剛好容一人透過,夜一郎從破洞處縱身躍入大殿。
外面是荒山破廟,裡面是別有洞天。
大殿內部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連牆角原本應該結滿蛛網的橫樑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大殿正中央擺著幾盞燈,燈盞上蒙著一層特製的織物,發出了類似於月色一樣的光。
既能照亮屋內的場景,還不會被人發現這裡的異樣。
殿內安安靜靜的坐著幾個人。
夜一郎走進來時,身影還沒從暗門的陰影裡完全脫離,就被一道沉悶的聲音砸了個正著。
“江戶那邊怎麼樣?”
說話之人穿了一件無袖衣衫,披散著頭髮,蓄著鬍鬚,正是夏川曾經在骸骨寺遇到過的那個叫黑巖左近的忍者。
夜一郎用簡練的語言將江戶之行的結果交代了一遍。
聽完之後黑巖左近輕嘆一聲。
“連高橋泥舟都不是他的對手,青木夏川果然沒有那麼好對付啊,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啊。”
“哼。”
一聲冷哼從黑巖左近身側傳來,發出這聲冷哼的,是一個身材幹瘦矮小的老人。
他佝僂著背,雙手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粗短如樹根,皮膚呈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土灰色。
老人不滿的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上次被這個青木夏川嚇破膽了,在這兒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志氣。這個高橋泥舟號稱江戶第一槍術家,卻也只不過是個講武所的教師罷了,講武所那種地方能出什麼高手,我看他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說話之人是“地脈鬼”土井堪兵衛,擅長“地行之術和機關改造”,也是暗乃武十人眾裡資格年齡最大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