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兩側的火把熄了，黑暗裡只有姜小芽手臂上的基因鏈還在發燙，像燒紅的鐵絲嵌進皮肉。她沒動，也不敢喘太重，生怕這點動靜會驚動什麼。可就在她想抬手摸竹筒時，指尖突然滲出一縷紅霧，帶著辣味的靈力順著血脈往心臟爬。
“不對……”她低聲說，“這不是我的靈力。”
白芷跪在幾步外，右眼淌下的血已經變黑，銅鏡平攤在掌心，鏡面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翻滾的灰霧。她整個人抖得厲害，像是骨頭縫裡被人塞了冰碴子，可嘴唇卻咧著，笑得不像她自己。
南宮翎的尾巴全炸了起來，毛根根豎立，斷口處剛長出的新毛瞬間泛藍。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她在吞符文！”
話音未落，白芷周身猛地浮起血絲般的鏈狀物，一圈圈纏上石壁，那些殘留的基因符文像是被活物啃噬，一塊塊剝落，鑽進她掌心的銅鏡。鏡面咔地裂開一道縫，裂縫裡湧出黑氣，凝成一柄未開鋒的劍胎，通體漆黑，表面浮著酸菜汁似的紋路。
姜小芽瞳孔一縮。
那紋路，和她辣度調和器上的一模一樣。
“糰子！”她猛地拍腰間竹筒，“檢測到異種靈力侵蝕，啟動情緒讀取！”
翡翠綠的光從她眼底漫開，視野裡瞬間炸出無數記憶碎片——白芷站在劍冢深處，金髮戰神背對她，劍尖滴血。畫面一轉，是她今晨幫姜小芽補妝，指尖沾著胭脂，在對方頸側輕輕一抹。再轉，是南宮翎用尾巴卷著姜小芽當枕頭，白芷站在角落，指甲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在地板上。
“原來……”姜小芽喉嚨發緊，“她恨的是這個？”
墨言撐著牆站起來，手臂上的輪盤殘件鏽得不成樣子，他咬破手指，在鏽跡上劃出一道血符。輪盤嗡地一震，彈出一行光字：【檢測到S級嫉妒情緒，建議啟動情感隔離程式】
“來不及了。”他抬頭，“她神識已經和銅鏡裡的怨念鎖死了。”
白芷緩緩抬頭，右眼全黑，左眼卻亮得嚇人。她抬起手，掌心劍胎一震，三百柄靈劍從虛空中浮現，劍尖齊齊對準姜小芽。
“你們總說她在輪迴裡最重要。”她聲音像從井底爬上來，“可她連死都不怕，有人替她哭過嗎？有人替她疼過嗎？”
南宮翎尾巴一甩，八條尾尖在地上劃出防禦圈：“她脖子上的魂契是戰神刻的，你早知道！”
“我知道！”白芷尖叫，“所以我才恨！她什麼都不做，就能被所有人圍著轉！我守劍冢千年，換來的是一劍穿心！她呢？笑一笑，你們就搶著給她鋪路！”
靈劍陣猛地收縮，劍風割得人臉生疼。姜小芽反手抽出辣度調和器，鍋底亮起金光，可剛啟動“地獄辣醬”模式，器皿表面突然浮現出和黑劍一樣的酸菜紋路，系統卡頓，提示音斷斷續續：【檢測到同源侵蝕……建議……更換燃料……】
“用我的！”南宮翎猛地扯下三根藍尾毛，扔進鍋裡。尾毛一碰辣霧，轟地燃起青焰，火舌捲上鍋壁，酸菜紋路開始退散。
姜小芽抓住機會，調和器對準白芷眉心：“看著我！”
翡翠瞳孔映出前世畫面——白芷跪在誅仙劍下，戰神轉身離去，劍髓被剜出，封進姜小芽前世的基因鏈。可就在那一瞬，姜小芽突然看清了細節：白芷的血滴在劍柄上，沒有蒸發，而是被吸收了。
“你不是羨慕她。”姜小芽聲音發顫，“你是羨慕……她能哭出來。”
白芷一僵。
“你每次給我補妝，都在胭脂裡摻血，對吧？你想透過我，碰一碰戰神的氣息。可你從沒說過，你疼。”
調和器噴口猛地擴大，辣霧化作金紅色光柱，直衝白芷面門。霧中浮現出無數碎片——白芷在劍冢獨自擦拭劍身，白芷躲在暗處看姜小芽被南宮翎逗笑，白芷深夜用卸妝水洗掉睫毛膏，手指發抖。
“你不是陪葬品。”姜小芽咬牙，“你是……第一個看穿輪迴的人。”
白芷的劍陣出現裂痕，一柄靈劍當空折斷。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胸口突然劇烈起伏，黑氣從銅鏡裂縫裡噴湧而出，纏上她的手臂，順著血管往心口鑽。
“不行……”墨言猛地將輪盤殘件擲向空中，“時空錨點，定在三秒前！”
鏽蝕的齒輪在空中重組，咔咔轉動，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姜小芽趁機撲上前，把辣霧全壓進白芷胸口。黑氣嘶鳴，掙扎著要逃，可辣霧裡混著南宮翎的痴情火，青焰纏上黑氣，燒得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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