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指尖還殘留著創可貼撕下的刺痛，那聲“加個蛋”在洞穴裡撞出迴音，像敲碎了一層看不見的殼。她胸口那股滾燙的東西終於不再亂衝，順著經脈往下沉，壓得骨頭縫都發麻。
南宮翎的尾樁突然抽搐了一下，傷口處滲出的血不是紅的，是泛著金光的漿液。姜小芽立刻把辣度調和器按上去，醬汁剛碰上皮肉就“滋”地冒煙，黑霧像被燙熟的蟲子一樣縮回去。
“這玩意兒賴著不走。”她咬牙，把調和器擰到最大檔，紅色屏障貼著皮肉往外推。墨言蹲在一旁，劍匣拆成十六塊，正一塊塊嵌進地面刻痕。每安一塊，南宮翎的呼吸就重一分。
白芷的銅鏡碎片浮在半空，鏡面晃出一道影子——姜小芽背後站著個模糊人影，披著破戰甲，手裡端著個泡麵碗。竹筒袋在她腰間震得厲害，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要撞出來。
“別硬撐。”墨言頭也不抬，把最後一塊符文板拍進陣眼，“戰神的靈力不是誰都能吞的。”
姜小芽沒回話，反手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調和器上。血霧散開的瞬間，空中浮出一片光譜，紅橙黃綠藍靛紫，每一道顏色裡都裹著畫面：南宮翎在血月下仰頭長嘯，戰神蹲在街邊攤前攪動泡麵，姜小芽六歲時打翻湯碗的手……
她伸手把光譜中間那團灰霧撥開，南宮翎的尾樁猛地插進去。兩股記憶撞上，虛空裡竟浮出一個月盤和一碗麵，月光冷，麵湯熱，一個在燒，一個在冒氣。
“第1999次。”南宮翎聲音發啞，“我咬了他手指，以為他是幽冥派來的探子。”
光譜裡閃過一道畫面：雪地裡，戰神縮著手指，笑了一聲：“你這狐狸，辣子放太多，齁得慌。”
姜小芽突然笑了下，把洋蔥噴霧掏出來，對著自己眼睛按了兩下。眼淚混著血滴在調和器上，赤金色的靈力順著光譜纏上去，把灰霧一點點染成暖色。
墨言把司命輪盤拆開，陰陽魚形狀的零件卡進調和器兩側。白芷擰開卸妝水瓶蓋，倒了一滴進去。酸味和辣味在太極陣裡撞上，先是“轟”地炸出一團白氣，接著凝成一塊琥珀色晶體，懸在半空。
姜小芽湊近一看，晶體裡面是副棋局。黑衣少女執黑子，落子的位置，正對著她心口。
“她想釘住我。”姜小芽冷笑，伸手就要去碰。
南宮翎突然撲過來，一把將她撞開。他尾樁上的漿液全飆了出來，在空中織成一張網，把晶體裹住。墨言眼疾手快，把彩虹洗髮水擠進網眼，泡沫一沾上晶體，整張網就開始發亮。
“戰神教她扎丸子頭那次……”墨言低聲說，“也是這麼亮的光。”
血繭是在沒人注意時成型的。南宮翎的狐毛混著血絲，一圈圈纏上姜小芽的身體，最後封成個橢圓的繭。繭殼剛凝固，就開始裂，一道道細紋裡透出紅光。
姜小芽在裡面睜著眼，心跳聲大得像是擂鼓。她看見自己六歲那年，戰神蹲在她面前，手把手教她把頭髮挽成兩個糰子。那時候他鎧甲上還有泡麵湯的油漬，笑著說：“這樣好看，像你。”
繭殼“啪”地炸開。
姜小芽站在原地，雙丸子頭沒變，但發繩變成了狐狸耳朵的形狀，一抖一抖的。腰間竹筒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玉質小壺，壺嘴還冒著彩虹色的氣。
南宮翎癱在地上，尾樁處突然“刺啦”一聲，鑽出一根新尾巴。不是毛茸茸的，是半透明的，像水晶雕的，尾尖開著一朵泡沫花，輕輕晃著。
墨言把司命輪盤的晶片摳出來，塞進那朵花裡。新尾巴立刻抽了抽，像是通了電。
“能控了。”他說。
姜小芽抬手，玉壺嘴一歪，噴出一道靈霧，在洞穴口結成罩子。外面的黑氣撞上來，直接被彈開，像是撞上了滾燙的鍋蓋。
她低頭看自己手指，指節上多了個環形紋路，像是戴了枚看不見的戒指。她用力一攥，十六個虛影從壺裡被拽出來，全是之前塞進去的輪迴者。赤金光從她瞳孔射出，把那些影子纏住，一圈圈繞成指環的形狀。
白芷突然抬手，把銅鏡碎片全捏碎，揚手撒進光圈。玫瑰金的紋路在指環上蔓延，最後定格成一朵花的圖案。鏡中一閃，姜小芽看見自己穿著白裙子，頭上戴著丸子頭髮飾，笑得眼睛都彎了。
指環落進她掌心，內側刻著個微型泡麵碗。她往裡滴了滴水，水立刻變成滾燙的辣醬湯，還飄著蔥花。
南宮翎的新尾巴突然失控，像抽風一樣亂甩，把周圍靈氣全抽了過來。洞穴裡的石頭開始發亮，地面裂開細縫，往外冒光。
姜小芽把玉壺對準尾巴，壺嘴一吸，過量的靈氣全被收進去。彩虹霧在防護罩外層流轉，突然浮出一副畫面：戰神和那個黑衣少女在下棋，少女落下一子，洞穴石壁就多一道刻痕，全是婚書的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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