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翎的尾巴還纏在姜小芽手腕上，那朵泡沫花蹭著她手背，溫溫的，像剛曬過太陽。她沒甩開，反手用指環蹭了蹭尾尖，水晶毛髮微微顫了顫，光從裡頭透出來，照得掌心發燙。
地縫就在眼前裂開，深不見底，邊緣泛著幽藍的鏽跡，像是鐵器泡在血水裡千年。姜小芽低頭看了眼手腕，血還在滲，順著掌紋往下滴。她撕下最後三張貼了兩天的卡通創可貼，往傷口一按，紫光“嗡”地亮起，像給傷口蓋了層膜。墨言沒說話，把劍匣整個翻過來，彩虹洗髮水順著金屬縫擠進去，液體在表面鋪開，蒸出一層七彩霧，擋在眾人身前。
“走。”姜小芽抬腳，道袍下襬掃過地縫邊緣，那道火焰紋路突然跳了跳。
下墜的過程沒風，也沒聲音。四人像是被吞進去的，直直往下掉，直到腳底踩上實土。墨言的劍匣剛落地，表面那層七彩霧就“啪”地炸開，幽冥氣撞上來，被彈開一丈遠。南宮翎的水晶尾自動捲住姜小芽腰，尾毛貼著她脊背，順著重力方向滑了一圈。
姜小芽腰間的玉壺突然震起來，壺嘴一歪，噴出一道靈霧，在石壁上畫出星圖。線條歪歪扭扭，最後拼成個泡麵碗的形狀，碗底戳著一行小字：“第二十個月亮。”
白芷手裡的銅鏡碎片拼成半圓，鏡面發燙，映出對面山壁的影子。十六個凹槽浮在巖面上，七個亮著，八個空著，最後一個凹槽邊緣結著黑霜。姜小芽抬起手，指環射出赤金光束，壺裡那塊琥珀色晶體“嗖”地飛出，穩穩嵌進第八個槽位。
“咔。”
地面一震，頭頂的岩層開始翻轉。雲層倒流，石頭往上飄，腳底的土變成了天。姜小芽立刻發動時間暫停，雲層卡在半空，像被凍住的浪。她抬手，靈霧順著光束凝成梯子，釘進巖壁。
“抓緊。”她回頭說了句，南宮翎的尾巴已經纏住她腰，水晶毛髮自動轉向，貼著新重力方向滑順。墨言把司命輪盤的晶片射出去，輪盤在空中展開，變成浮空羅盤，指標亂轉幾圈，最後定在西北角。
白芷突然“嘶”了聲，銅鏡整個發紅。她低頭一看，鏡面映出對面山壁的第九個凹槽——裡面不是空的，是團黑影，正緩緩蠕動。
“不是晶體。”她聲音壓低，“是活的。”
姜小芽沒動，指環光束一轉，第九槽的黑影“轟”地炸開，一團血霧噴出來，又被時間暫停定在半空。她伸手穿過靜止的霧，摸到一塊冰涼的東西——半片符紙，邊角燒焦，印著個歪歪的“囍”字。
“又是她。”姜小芽捏著符紙，扔進玉壺。壺嘴冒了股彩虹煙，符紙化成灰。
重力又變了。這次是橫著的，四人貼著巖壁走，像在牆上爬。南宮翎的尾巴撐在前頭，水晶毛髮一根根豎起，感應著方向。墨言的劍匣拆成十六塊，一塊塊嵌進巖縫，每安一塊，腳下就穩一分。
第十個凹槽前，姜小芽停住。槽裡空著，但邊緣有劃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摳過。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指環上，赤金光一閃，記憶回溯開啟。
畫面裡是個祭壇，十六根石柱圍成圈，每根柱子頂上都擺著一碗泡麵。戰神站在中央，手裡拿著個玉壺，往每一碗裡倒辣醬。最後一碗，他頓了頓，多加了個蛋。
“當泡麵碗映出第二十個月亮。”戰神的聲音從記憶裡傳來，“封印才能重啟。”
畫面斷了。姜小芽睜眼，指環自動射出光束，打入第十槽。晶體凝成，亮起。
十一、十二、十三……一個個凹槽被點亮。到第十五個時，白芷突然踉蹌，銅鏡碎片全在她掌心發燙。她低頭，鏡面映出第十六個凹槽的位置——不在山壁，而在穹頂。
“上面。”她抬頭。
穹頂是黑的，像被燒過的天。姜小芽把玉壺倒過來，壺嘴朝上，噴出靈霧。霧氣凝成階梯，直通穹頂。她踩上去，南宮翎的尾巴纏緊她腰，墨言跟在後頭，劍匣重新組裝，卡進階梯兩側加固。
第十六個凹槽在正中央，空著，但槽底刻著一行小字：“需十六種族血脈，缺一不可。”
姜小芽抬手，玉壺砸向門環。壺嘴噴出辣醬湯，潑在青銅環上，“滋”地冒煙。湯流進槽底，味覺鎖被啟用，但光沒亮。
“還差什麼？”白芷問。
姜小芽低頭，指環在掌心發燙。她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四人幾乎同時開口：
“加個蛋。”
聲波撞上辣醬湯，共振響起。十六個凹槽同時爆光，南宮翎的水晶尾自動抽出去，纏上門把，尾尖的泡沫花“啪”地綻開，血紅的汁液順著青銅紋路流進去。
門“轟”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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