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山脊，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在姜小芽腳邊。她站在生命之樹前，抬頭望著那棵參天巨木，樹幹上纏繞著淡淡的靈光，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撫過銅鈴表面的紋路。
“這一次，我得自己決定怎麼走。”
她沒有回頭，身後早已空無一人。南宮翎和墨言都沒跟來，這是她自己的路，她必須一個人走完。
掌心貼上樹幹的瞬間，一股溫熱的靈力順著掌紋湧入體內，像是被喚醒的沉睡之流。樹幹上的符文開始發光，一道淡金色的光圈在她腳下緩緩展開。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是否解鎖‘心境回溯’功能？”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遲疑。姜小芽沒說話，只是閉上眼，任由靈力牽引自己進入傳承空間。
光圈一閃，她整個人便被吸入其中。
傳承空間裡，天地彷彿倒轉，四周是一片模糊的虛影。姜小芽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緩緩浮現的畫面。
那是一個少女，穿著粗布麻衣，蹲在田埂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土上畫著奇怪的圖案。
她認得這個畫面。
那是她的第一世。
“你終於來了。”畫面中的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神比她更沉，更冷。
姜小芽抿了抿唇，“你一直在等我？”
“等了十九次。”少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每一次，你都死在不同的方式裡。被雷劈、被火燒、被毒殺……可你總會回來，帶著前世的記憶，繼續封印那道門。”
姜小芽心頭一震，“門？什麼門？”
少女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一點她的眉心。剎那間，無數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第一世，她在山野間種田，無意中挖出一塊刻滿符文的石碑，那天夜裡，她夢見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門前，門後傳來低沉的呢喃。
第二世，她成為劍宗弟子，天賦異稟，卻在突破元嬰時，被一道莫名的靈力反噬，魂飛魄散。
第三世，她轉生為妖族少女，卻在成年禮上，被族中長者獻祭給某種存在。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十九世……
每一次，她都死於非命，而每一次，死亡前的瞬間，她都能看到那道門，門後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在等待著她。
“我不該一直重複這樣的命運。”姜小芽低聲說。
“可你一直沒放棄。”少女看著她，“你每一次回來，都在試圖改變。你種田、煉器、養靈獸、修心境……你不是為了輪迴而生，而是為了終結它。”
姜小芽沉默了。
她不是沒想過逃避，不是沒想過乾脆放棄，重新做回那個懶散鹹魚的姜小芽。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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