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轉動的瞬間,姜小芽已經縮在床角,背貼著牆,連呼吸都換成了腹式——這是她前世打遊戲躲草叢練出來的本事。竹筒貼著腰側,溫溫的,像塊剛充過電的暖寶寶,正把一縷微弱的波形圖往她神經裡送。
她沒動,只用眼角餘光掃了眼門縫。
剛才撒下的辣條餅碎,正泛著一層極淡的綠光,像是薯片受潮後那種油膩的反光,持續三秒,倏地滅了。門外那人站了不到十息,腳步退開,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和巡邏守衛的符令節奏完全一致。
但那抹綠,是真的。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從乾坤袋摸出半塊冷掉的糯米餈,掰成兩半,把夾心那層透明膠質刮下來,抹在窗紙背面。這是用辣條包裝裡的防潮層提煉的靈導凝膠,遇魔氣會微微震顫,比洋蔥噴霧還靈敏。
窗外安靜得反常。連風都停了。
她知道,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屏息,可空氣不會。真正的靜,是風穿過簷角銅鈴的間隙,是遠處靈田裡阿哞打的呼嚕。而現在——這片空,像是被人拿吸塵器抽過一遍。
姜小芽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沒發出一點聲。她把保溫符匣拎起來,裡面還剩半盒麻辣靈參卷,是昨天沒發完的試吃品。她往參卷表面噴了點自制的“情緒顯影露”——其實就是辣條粉兌靈泉,再加點南宮翎嗑完瓜子吐出來的殼渣,能吸附接觸者的情緒殘留。
她拎著盒子,晃晃悠悠出了門,像是夢遊。
走廊燈影斜斜地切在牆上,她故意把盒子“不小心”磕在牆角,留下一道油漬,然後轉身回屋,輕輕帶上門。下一秒,她整個人貼在門後,竹筒一燙,系統波形圖立刻跳了出來。
南宮翎的尾巴訊號昨晚被幹擾,但殘頻還在。她用家居煉器臺的舊程式,把追蹤貼反向接入那股斷斷續續的Wi-Fi波段,硬是拼出個“氣味共鳴模式”。只要有人碰那盒子,他的情緒波動就會順著訊號殘流,逆向對映進波形圖。
她等了半個時辰。
圖上終於動了。
一個低谷點緩緩浮現,先是愧疚,像被人揪著後頸逼著做事;接著猛地一沉,轉為決絕,像是咬牙把心一橫。那情緒來得精準,不像是魔修,倒像是……被逼上絕路的普通人。
姜小芽眯起眼。
她從乾坤袋掏出記靈簿,指尖在屏上一劃,發了條群公告:“緊急通知:明日特供妖域無辣版靈食,原料暫存舊地窖,需專人看守。”
訊息發出去三分鐘後,墨言那邊彈了個確認回執,順便附了句:“訂單已改,辣度恢復標準值。”
她笑了笑,把記靈簿塞回去,拎著工具包去了地窖。
舊地窖是聯盟臨時糧倉,四面石牆,只有一扇鐵門。她在門口轉了三圈,把辣條鋁箔壓成的導流網鋪在地面,接上從電磁爐拆下來的微型電容,只要有人踏入,腳底靈力波動超過閾值,就會觸發一次微電流,不傷人,但能干擾神識,讓人產生短暫幻覺。
中層她埋了感應符,連著南宮翎訊號陣的備用頻段,一旦啟動,能即時回傳影像。
最底層,她敲了敲地,喚了一聲:“阿哞?”
地底“轟”地一聲,一道裂縫裂開,暴躁老牛的腦袋從下面探出來,鼻孔噴著熱氣:“又來?上次犁出地鐵道還沒填呢!”
“借個道。”她拍拍牛角,“萬一有人想跑,別讓他溜了。”
阿哞翻了個白眼,尾巴一甩,地縫擴大成隧道口:“十分鐘,塌了別怪我沒提醒。”
她點頭,順手在牆角放了半瓶洋蔥噴霧——和昨天在魔管上發現的殘留物同一批。她不信巧合,更不信有人能一邊埋魔管,一邊還能若無其事地參加膳務會議。
佈置完,她退到隧道里,蹲在陰影中,手裡捏著一塊剛烤好的紅薯片,咔嚓咔嚓嚼著。系統竹筒貼在胸口,波形圖靜靜懸浮。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