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鐵門“咔”地響了。
一個穿御膳房雜役服的人影溜進來,帽簷壓得很低,動作熟練地直奔角落的米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正要往米里倒粉末,腳下一滑,踩中鋁箔網。
“滋——”
微弱電流竄過,那人猛地一抖,帽簷掀開,露出半張臉——是膳務司的副管事,姓李,平時負責試吃品登記。
他瞳孔驟縮,眼前景象突然扭曲:米袋變成了血池,手裡的瓶子成了蠱蟲罐,自己正往姜小芽的配方里倒毒。
“不……不是我……”他踉蹌後退,撞上牆,額頭冷汗直冒。
姜小芽從隧道口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熱好的麻辣靈參粥,香氣撲鼻。
“你右眼皮跳得厲害。”她把碗遞過去,“護食症前兆,再熬下去,半夜會無意識啃桌角。南宮翎說過,餓狠了的狐妖,連尾巴尖都會變黑。”
那人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她。
“我沒碰配方!”他聲音發抖,“是宗主……她抓了我娘,說只要我把第一批淨化米換成汙染米,就放人……魔修在她袖子裡,我聽見他們說……蝕心蠱……只要米里帶魔氣,就能啟用……”
姜小芽沒動,只把粥往前送了送:“所以你明知會害人,還是來了?”
“我娘她……已經不行了……”他聲音啞了,“我不做,她今天就死……可我做了,整個聯盟的靈根都會出問題……我……”
他突然抬手,想拍碎瓶子自盡。
姜小芽指尖一彈,一粒紅薯片飛出,精準擊中他手腕。瓶子脫手,姜小芽另一隻手早有準備,用保溫符匣接住,穩穩扣住。
“蝕心蠱?”她眯起眼,“解法不是汙染靈米,是淨化。你被耍了。”
那人愣住。
“宗主根本沒想救你娘。”她聲音冷下來,“她要的是讓第一批‘淨化米’自帶魔氣,這樣以後所有透過聯盟的靈食,都會被質疑。她再順勢推出‘中央膳堂’,徹底壟斷供應鏈。”
她頓了頓,把粥塞進他手裡:“喝完,然後告訴我,宗主每次見你,是不是都站在主座左側第三塊地磚上?”
那人捧著碗,手還在抖:“是……她說那裡靈流穩定……”
姜小芽笑了。
她早該想到。昨天玉簡裡那個0.03秒的筆跡延遲,和九宮格重新整理頻率一致——那不是巧合,是某種同步訊號。
她摸出那張貼了捕捉貼紙的回執單,神識一掃,白天宗主簽字時的情緒峰值,果真出現在“淨化靈米”四個字上。不是焦慮,是興奮。
有人正等著她上鉤。
她把空碗收回來,順手從乾坤袋掏出一包新辣條,撕開,抽出棉線,靈力一繞,編成一根細繩,拴在回執單上。
“你回去,照常行事。”她把單子遞還給他,“但下次見宗主,記得踩偏那塊地磚半寸。”
那人愕然:“為什麼?”
“因為,”她眨眨眼,翡翠綠的瞳孔在暗處一閃,“我想看看,她的訊號,能不能斷一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