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皺眉:“就這麼飛?沒有測試?沒有地面模擬?萬一空中解體——”
“測試得飛起來才算。”她跳上車頂,一腳踹開變形的頂棚,金屬發出刺耳的呻吟,“都上來,別磨蹭。再等下去,天道說不定直接派雷來收我們。”
南宮翎尾巴一卷,把白芷甩進車廂。墨言收劍入匣,輕輕一躍,落進駕駛座旁,動作輕得像一片雪落。阿哞哼哧哼哧從後面跟上來,角上還掛著半鍋沒吃完的麻辣燙,湯汁晃盪,飄著幾片牛百葉。
“鍋放哪兒?”他問,聲音悶悶的。
“放你腿上。”姜小芽鑽進控制檯,把最後一滴鳳凰血抹在啟動鈕上,“反正你也不怕燙。”
她按下按鈕。
剎那間,底盤猛地一震,靈液從地縫湧出,順著南宮翎的尾巴灌進金屬骨架。散熱網開始發燙,金光順著紋路蔓延,車體發出吱呀聲,像是生鏽的關節在活動。整個荒原彷彿都在共鳴,沙礫微微震顫,遠處的岩層裂開細縫,滲出微弱的靈光。
然後,兩側外殼咔咔展開,摺疊翼板緩緩升起,像鳥收攏的翅膀突然張開。空氣被攪動,形成微弱的氣旋。
地面裂開一道縫,金光從裡面滲出,順著車輪畫出一道弧線,像是有人在地上畫了條發光跑道。那光越來越亮,竟隱隱拼出殘缺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殘跡。
“成了。”姜小芽握緊操縱桿,指節發白,“準備升——”
話沒說完,底盤突然一抖,火苗從那株小芽根部竄起,順著靈液流一路燒到車底。整輛車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了一下。
“地脈反衝!”白芷抓著座椅喊,臉色發白。
“穩住!”姜小芽死死按住控制檯,聲音卻異常冷靜,“不是爆炸,是共鳴!它在認主!”
金光順著裂縫蔓延,拼出一個殘缺的“凰”字,像是被誰刻在地底的印記,古老而沉重。房車緩緩離地,輪子收起,翼板全開,靈光流轉,像一頭剛醒的巨鳥,抖落塵封千年的鏽跡。
阿哞鍋裡的湯突然沸騰,湯麵咕嘟咕嘟冒泡,浮出幾個小點,連成一線,又拐了個彎,像個微型星圖。那圖案一閃即逝,沒人注意到。
姜小芽盯著前方,輕聲說:“不是逃跑——是搬家。”
房車離地三尺,懸在空中,引擎聲低沉平穩。她推杆,車頭緩緩抬起,沿著發光跑道滑行。風從翼板下掠過,帶著焦土和嫩芽的氣味,像是荒原在呼吸。
墨言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許可證……會不會有問題?系統不會這麼輕易放我們走。”
“有問題也得飛。”她冷笑,手指在操縱桿上收緊,“天道要攔,就讓它來攔。我又不是沒被雷劈過。劈多了,也就習慣了。”
南宮翎靠在窗邊,尾巴尖還插在地縫裡,忽然低語:“有人在看。”
她一愣:“誰?”
“沙丘那邊。”他眯眼,狐耳微微抖動,“影子一閃,骷髏項鍊晃了下,像是……在笑。”
她沒回頭,只是把操縱桿往前一推。
房車加速,滑出最後一段光軌,騰空而起。荒原在下方迅速縮小,焦黑的岩層、乾涸的河床、零星的火芽,全都化作一片灰黃的底色。
就在離地瞬間,系統彈出新提示:【航空許可證已啟用,繫結宿主靈核,違規操作將同步天道記錄】。
她剛想罵,眼角餘光瞥見阿哞鍋裡的星圖——那幾個點突然動了,其中一顆直直指向北方。
北方,沙漠盡頭,一道沙丘微微顫動,洛清寒的殘影站在高處,手撫骷髏項鍊,低聲說:“終於……動了。”他的聲音散在風裡,卻帶著某種宿命的迴響,“她還是選了這條路。”
房車越飛越高,引擎聲漸漸壓過風聲,像是一首不屈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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