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蹲在那株冒火的小芽前,指尖剛碰上火苗,一股熱流順著指腹竄進竹筒袋。那火苗不過寸許高,顏色卻詭異地泛著青藍,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的幽魂之焰,明明沒有風,卻微微搖曳,彷彿在回應她的觸碰。她沒縮手,反而將指尖輕輕壓了下去,像是在確認某種契約的溫度。
螢幕閃了兩下,咔地一聲,像是生鏽的齒輪終於咬合。塵封已久的系統介面緩緩蹦出一行字:【檢測到‘土地立誓’許可權,解鎖‘基建共鳴’模組】。字元浮現時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像是久眠的機械終於被喚醒,又像是某種古老封印鬆動的第一道裂響。
她沒笑,也沒說話,只是把火苗輕輕一掐,像掐滅一根菸,動作乾脆利落。火苗在她指間化作一縷青煙,被她順勢塞進袋口的接口裡。竹筒袋微微一震,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符紋,如同沉睡的藤蔓甦醒,緩緩爬滿整個袋身。
光屏抖了抖,彈出個新頁面——三維結構圖徐徐展開,正中央是輛半埋在岩層裡的房車,外殼焦黑,佈滿裂痕,輪子塌了半邊,像是被什麼巨力碾過。動力核心泛著青灰的黴斑,隱約可見內部靈紋斷裂,能量回路早已癱瘓。可即便如此,那車的輪廓依舊透著一股倔強的熟悉感,像是一段被掩埋的記憶,突然被人從廢墟里挖了出來。
“行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該掃地了,“修。”
南宮翎靠在巖壁上,尾巴懶洋洋甩著,毛尖掃過碎石,帶起一串火星:“你那破車早該報廢了,還修?這玩意兒連靈核都鏽穿了,拿命續?”
“廢什麼廢。”她彎腰從乾坤袋裡掏東西,動作利落,一件件往外拿——電磁爐的殘殼、幾截燒變形的網線、還有充電式靈劍“網線斬”的介面頭,末了還摸出半塊發黴的壓縮餅乾,“這可是我第一套房產,比命還金貴。”
墨言站在一旁,劍匣背在身後,黑袍垂地,神色未動。可他的手指卻輕輕搭在劍匣側板邊緣,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著一道陳舊的劃痕,像是在確認某段被遺忘的共鳴頻率。他沒說話,但站姿微微前傾,已然是默許參與。
姜小芽把介面頭插進煉器臺,滴了兩滴鳳凰血上去。血珠滾進縫隙,瞬間被吸乾,彷彿那臺子是活物,貪婪地吞嚥著神性精粹。結構圖開始轉動,外殼一層層剝開,露出內部骨架——斷裂的靈脈、扭曲的導能管、鏽蝕的反重力陣列,像是一具被剖開的機械屍骸。
她眯眼看了會兒,忽然伸手把電磁爐的散熱網扯下來,按進底盤模型的空槽裡。
“你拿廚房電器補飛行器?”南宮翎翻了個白眼,耳朵一抖,“你這是煉器還是拼樂高?”
“你懂什麼。”她頭也不抬,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動,調出一組熱力學模擬資料,“散熱不暢,靈壓一高就得炸。我這叫精準補丁,熱交換效率提升37%,還能省三成靈液。”
白芷蹲在車頭,手指蹭了蹭金屬殼,眉頭微皺:“這鐵皮跟靈植融合度不到三成,浮都浮不起來,你拿什麼飛?”
“那就拉點外快。”姜小芽扭頭,目光落在南宮翎身上,“借你尾巴用用。”
“又來?”他耳朵一抖,尾巴不自覺往後縮了縮,“上次用完我尾巴尖脫毛,整整三個月沒長齊!”
“脫毛能長,命沒了可不行。”她把煉器臺往他腳邊一推,介面朝上,“插九條進去,接地脈,我要引靈液灌底盤。你不是說你是‘地脈親和體’嗎?別裝死。”
南宮翎罵了句什麼,但還是甩出九條尾巴,毛茸茸的狐尾一根根插進地縫,像九根活體導管扎進大地血脈。剎那間,地底傳來低沉的嗡鳴,彷彿整片荒原的靈脈都被驚動。
墨言這時也動了。他緩緩拆下劍匣一塊側板,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微型陣紋——那是他親手刻下的“星軌鎖鏈陣”,本用於封印暴走靈器。他指尖一劃,一道銀光落進煉器臺的能源槽。
劍匣嗡地一震,像是通了電,又像是某種沉睡的意志被喚醒。檯面上的資料流猛地暴漲,結構圖開始變色,從灰白轉成淡金,底盤那圈散熱網亮了起來,像是通了暖氣。
系統提示跳出來:【檢測到司命星君許可權,臨時授予‘飛行管制豁免’】。
姜小芽瞥了一眼,沒吭聲,但嘴角抽了抽。她知道墨言的身份不該輕易暴露,可此刻,她寧願賭一把。
結構圖繼續演化,引數逐一重新整理:【懸浮穩定性:47%】、【能源輸出:62%】、【結構承重:臨界】。她盯著“承重”那一欄,眼神微凝——這車若強行起飛,稍有震盪就可能解體。
“還差一把火。”她說。
“你剛把火苗收了。”白芷提醒。
“不是那種火。”她從竹筒袋裡摸出一張符紙,黃底紅邊,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還蓋了個“姜”字印章,邊角都磨出了毛邊,像是被翻過無數次。
南宮翎湊過來一看,瞳孔一縮:“……這是你駕照影印件?”
“上輩子考了三次才過。”她咧嘴,笑得有點痞,“靈能行駛證,懂不懂?上面還附帶‘緊急越級通行’條款。”
“你拿這個糊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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