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梭外殼開始響，一道道裂紋從底部往上爬，藍光從縫裡漏出來，像水要漫出來，又像星辰在呼吸。
南宮翎立刻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鏡框上。九條尾巴同時纏上去，毛尖發燙，金血順著古老符文的紋路流進鏡背，每一滴都帶著狐族千年傳承的誓約之力。白芷雙手壓住鏡面，指節發白，額角青筋暴起，那隻殘眼滲出血珠，順著臉頰滑下。
“接上了。”她聲音發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能量回路通了。”
墨言閉眼，身體晃了晃。那串程式碼唸到最後，他猛地睜眼，抬手一指控制檯中央。
藍光炸開。
南宮翎尾巴組成“∞”形，尾尖對準墨言心口與戰艦之間的光流。白芷銅鏡反射出的光柱接上節點，三股力量擰成一股，直灌進破界梭核心。空氣震顫，空間扭曲，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控制檯螢幕閃了一下，浮現一行字：【舒適生活即修煉——終極協議啟動？Y/N】
姜小芽走上前，抬手就把竹筒式乾坤袋砸了上去。
“Y。”
系統沒再問。整個戰艦開始震，不是那種要炸的抖，倒像是呼吸——一呼一吸，節奏穩得像睡著的人。牆壁泛起柔和的光，像血管般緩緩搏動，金屬與靈能融合的紋路在艙壁上蔓延，如同新生的根系。
她沒走，反而坐進駕駛位，手搭在扶手上。掌心貼著的地方，有點溫，像是有人剛離開的餘熱。
糰子還抱著那塊發芽的陶片，縮在她腳邊，小聲說：“我會記得你偷吃辣條被嗆到的樣子，還有你說‘種田才是正經修行’那天，臉都曬紅了。你說，修仙修到最後，不就是為了能安心吃一碗熱飯嗎？”
姜小芽笑了笑，沒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有繭，有舊傷，也有陽光曬過的痕跡。她忽然覺得，這一切或許不是犧牲，而是歸還——把被掠奪的時間、被遺忘的生活，一點一點，還給這片土地。
破界梭的藍光開始收，不是熄滅，而是往內塌，像一顆星在縮小。外殼一塊塊化成光粒，飄起來，又不散，像是被什麼牽著，緩緩匯向中央。
阿哞站在陣眼，金屬軀體泛著銀白，角上的藍光一明一暗。他沒動，可姜小芽知道，他成了最後一環——不是機器，不是工具，而是他們共同寫下的句點。
南宮翎尾巴緩緩放下，白芷閉上眼，墨言抬手，指尖朝她這邊伸了半寸。
她沒躲，也沒迎。
最後看見的，是識海里那株逆時之花。
它輕輕搖了一下。
光粒越聚越密，最後縮成一點，停在空中。一秒，兩秒，然後——
散了。
地面空了，戰艦沒了，連控制檯的影子都沒留下。只有姜小芽原來坐著的地方，躺著一枚卡通創可貼，邊緣焦黑，像是被光燎過。
風從破口吹進來，掀了掀它的一角。
創可貼上的小熊圖案朝上，咧著嘴笑。
遠處，一片荒原盡頭，土被翻新過，水渠彎彎繞繞。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在晨光中微微晃動。
像是誰，在新世界裡，輕輕喊了一聲：“我也是能養活東西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