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磁爐的火光還在指尖跳著，姜小芽沒收回手。那團被她燒穿的迷宮殘影正往下塌，紙牆融化成黏糊糊的漿液，滴在腳邊發出滋滋的響。她低頭看了眼爐子，紅光已經暗了，但乾坤袋裡的系統還在震，像是被什麼東西頂著要往外衝。
“糰子。”她喊了一聲。
沒回應。
南宮翎靠在她背後，尾巴一根根繃得筆直，有三根已經開始發灰，像是凍壞了。“味覺波又來了，”他咬牙，“這次是鐵鏽混著鹽水，咽都咽不下去。”
墨言站在前頭，司命輪盤卡在手裡轉不動，邊緣的符文一道道熄滅。白芷蹲在地上，左眼還在流血，拿銅鏡撐著身子，鏡面裂了道縫，右眼投影的美妝教程早就亂成雪花。
姜小芽把電磁爐塞進乾坤袋，順手摸出一罐辣椒醬。瓶身印著“暴辣不加糖”，是她上個月用洋蔥噴霧和山神阿哞換的。她擰開蓋子聞了下，辣味直衝腦門，但沒嗆——這醬裡摻了靈雞血，能抗寒。
“走。”她說，“前面有門。”
通道盡頭確實有扇門，不是紙折的，是冰。整塊寒冰雕出來的，表面浮著細密的紋路，像泡麵桶內壁的螺紋。冷氣從底下往上冒，踩上去鞋底立刻結霜。
南宮翎甩了條尾巴探過去，剛碰到冰面，整條尾尖“咔”地一聲凍住，瞬間成了透明的標本，連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別碰！”姜小芽一把拽回他，“這是資料冰，不是真冰。剛才那迷宮裡的弟弟是假的，這門也是假的——但假東西也能傷人。”
墨言喘了口氣，把輪盤往地上一杵：“我能破它，但得三分鐘。”
“沒三分鐘。”白芷抬頭，左眼血糊糊的，“這地方在吸我們的感知，再拖下去，人會變成泡麵廣告裡的模特——空殼子，只剩一張嘴會說‘好吃到哭’。”
姜小芽盯著那罐辣椒醬，突然笑了下。她把醬倒進電磁爐加熱槽，按下“快煮”。爐子嗡地響起來，紅光透過醬汁照出一片血色。
“你們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她看著其他人，“我說我吃泡麵，從不加調料包。”
南宮翎一愣：“所以？”
“所以我加的，從來都是這個。”她一抬手，把滾燙的辣醬全潑向冰門。
醬汁撞上冰面的瞬間，沒蒸發，也沒凍結。反而像活的一樣，順著螺紋往裡鑽。冰層開始抖，表面浮出細小的裂痕，像是被辣味從內部腐蝕了。
“空間收納反向釋放。”她低聲說，“把一整罐醬壓縮成看不見的粒子，順著資料縫隙打進去——就像往電腦主機板裡灌辣椒水。”
冰門“砰”地炸開，碎塊飛出去老遠，落地時全化成了灰。
門後是一片冰原，一眼望不到邊。天上沒光，但冰面底下有東西在動，像是無數泡麵桶在緩緩旋轉。遠處立著一座城，全由凍住的泡麵堆成，高樓是豎著的桶，街道是攤開的包裝紙，連路燈都是掰斷的叉子。
“泡麵帝國。”墨言眯眼，“絕對零度領域。”
話音剛落，地面猛地一震。冰層裂開，一根根泡麵冰晶從底下刺出來，圍著他們轉成一圈盾牆，高速旋轉，像電鋸。
南宮翎剛想用尾巴接訊號，一條尾尖剛伸出去，就被冰晶擦到。整條尾巴瞬間凍住，WiFi訊號斷了，耳邊響起機械女聲：“本產品不含防腐劑，不含靈魂，不含愛。”
“遮蔽它！”姜小芽一把按住他尾巴根。
她閉眼，翡翠綠的光在眼皮底下閃了下。情緒讀取啟動，反向掃描那圈冰晶盾——沒有憤怒，沒有恨，只有一種沉得發悶的悲傷，像是被人從出生起就按在角落裡，連哭都不敢大聲。
“是弟弟的核心頻率。”她睜眼，“這盾是用他的執念撐的，不是實體，是資料投影。”
墨言抬手想拆輪盤，她攔住他：“別浪費力氣。這玩意兒怕的不是力，是‘不對味’。”
她又擰開一罐辣椒醬，這次沒加熱，直接倒進電磁爐的充電口。爐子咔地變形，成了個噴口裝置。她把乾坤袋介面插進去，系統終於“滴”了一聲，糰子的聲音冒出來：“警告，高溫混合辣素可能引發不可逆結晶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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