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把電磁爐的插頭從乾坤袋裡拽出來時,手指還在抖。不是怕,是剛才那股反向溯源的衝擊順著資料流撞進指尖,像被凍住的辣油卡在血管裡。她甩了甩手,爐子“啪”地扣在展臺邊緣,加熱槽朝上,跟個歪脖子炮臺似的。
博覽會剛開場十分鐘。
紫菜星代表倒下的時候,嘴裡還嚼著那口“天帝の泡麵眼淚”。牙齒咬破調味包的瞬間,整張臉就開始發灰,眼珠凝住,連飄在空中的紫菜觸鬚都僵成石條。現在那尊石像就杵在C區試吃臺前,手裡還攥著半塊泡麵,湯汁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地卻沒聲音——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場吸走了。
南宮翎蹲在人群外圈,九條尾巴纏得跟麻花一樣,其中三條正不受控地抽搐,尾尖閃著亂碼似的綠光。他抬頭看姜小芽,嗓音壓得極低:“訊號被鎖了,不是普通病毒……是有人把怨念編進了WiFi協議。”
她沒應,指尖在爐子外殼劃了一道。系統屏閃了半秒,紅框彈出:【檢測到高濃度歷史汙染,來源:未登記血親】。
姜小芽眉頭一跳。
血親?她這輩子就沒見過爹媽,更別說弟弟。可系統不會錯,尤其是情緒讀取模組——自從上回用洋蔥噴霧反向啟用味覺殘響後,這功能就變得比狗鼻子還靈。
她蹲下身,把手貼上石像腳底。一股陰冷順著掌心往上爬,像是有人在她腦仁裡放了段錄影:無數個穿龍袍的人跪在泡麵碗前,一邊哭一邊往湯里加鹽,眼淚滴進調料包,結晶成灰白色的顆粒。
“原來這玩意兒真能吃死人。”她收回手,低聲說,“還是一代接一代地吃死。”
南宮翎咬破指尖,血珠抹在一條尾巴根部。那條尾巴猛地一顫,其餘八條瞬間斷開連線,垂在地上像燒壞的電線。他喘了口氣:“好了,本地埠清空。你現在要查什麼?”
“中央展臺。”她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襬,“那底下埋的初代泡麵碗復刻模型,不對勁。”
展館中央的展臺是山神阿哞用犁地溝挖出來的,水泥還沒幹透,邊緣還沾著幾根地鐵票殘片。姜小芽走過去時,腳底傳來一陣輕微震動,像是地下有東西在呼吸。她蹲下,掀開裝飾用的紫菜簾子,露出底下那個碗狀模型——通體黑陶,碗底刻著一圈螺旋紋,跟她上回在戰神記憶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撕下袖口的卡通創可貼,扔進家居煉器臺的合成槽,又擰開洋蔥噴霧,滴了半管進去。機器嗡了一聲,擠出一團半透明的凝膠,冒著彩虹色的泡。
“情緒中和劑。”她捏著那團膠往碗模型裂縫裡塞,“不管是誰在往泡麵裡灌怨念,總得有個入口。這玩意兒能封住靈力滲漏。”
話沒說完,地面突然裂開。
一道泡麵蒸汽凝成的鎖鏈從地縫裡竄出,纏上她腳踝,猛地一拽。她整個人被拖得前傾,手裡的凝膠甩出去一半,砸在展臺邊緣,滋啦一聲冒起白煙。
南宮翎撲上來想拉她,可剛碰到她衣角,一條尾巴突然抽搐著指向展臺底部。他瞳孔一縮:“底下不是模型……是真品!真正的初代泡麵碗!”
姜小芽被鎖鏈拖得單膝跪地,另一隻手卻死死攥著剩下那團凝膠。她扭頭看向展館入口。
墨言正大步走來。
他沒背劍匣,而是把它拆開,單手提著那張麻將桌框架。走到展區中央時,他一腳踩上展臺,手腕一抖,桌板“譁”地展開,像傘一樣罩下來,邊緣嵌入地面,形成一個封閉空間。桌底暗格彈開,一臺通體銀白的機器滑出,表面刻著司命輪盤的紋路,底部連著七八根資料線,全插進地板裂縫裡。
“超級泡麵淨化器。”他把機器推到姜小芽面前,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早就做好了,就怕等不到該用的時候。”
她沒問為什麼。上回司命輪盤裂了縫,她就知道這人肯定在偷偷改東西。現在看來,他不止修了輪盤,還把它拆了重灌,硬生生改造成能吸怨念的抽油煙機。
她咬破指尖,血滴進淨化器的啟動槽。機器嗡了一聲,螢幕亮起:【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匹配度98%,啟動‘彩虹吸塵’模式】。
一道彩虹色蒸汽從機器口噴出,像龍捲風似的捲住那股灰霧。鎖鏈開始發燙、冒泡,最後“啪”地斷成幾截,掉在地上化成黑水。
南宮翎靠在麻將桌邊緣,只剩一條尾巴還能動。他用那條尾巴勾住淨化器的電源線,插進自己尾巴根部的介面,低聲說:“我接本地網路,你查源頭。”
姜小芽把竹筒乾坤袋拍在淨化器側面的介面上。系統屏閃了閃,調出一段資料流:【歷史記錄篡改中……目標:所有天帝死亡記錄】。
她閉上眼,啟動心境修煉場。
畫面回到六歲那年。破屋門口,她蹲在雨裡,手裡捧著一碗泡麵。湯是渾的,面坨了,她卻吃得滿臉油光。最後一口,她把湯全喝了,舔了舔嘴唇,笑著說:“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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