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猛地閉眼,手卻沒停,一刀削斷自己一截髮尾扔進鍋裡:“拿我的血,換我的命。”
姜小芽沒受干擾。她鍋裡的面平靜如常。但她知道不能只靠穩——得讓這碗麵“活”起來。
她啟動種田模擬器,全息投出那個出租屋的廚房。灶臺舊,瓷磚裂,冰箱嗡嗡響。她站在虛擬場景裡,手穩穩地攪動麵條。
“缺味。”她低聲說,“普通人煮麵,總差那麼一點火候,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但那點不完美,才是家常味。”
她從袖口撕下一塊卡通創可貼,往鍋裡一扔。創可貼遇熱融化,釋放出微量辣氣,和系統家居煉器臺合成的調味粉混在一起。
然後,她拿出洋蔥噴霧,對著眼睛噴了一下。
眼淚立刻下來了。不是疼,是那種“想起什麼”的酸脹。
“我媽說……”她邊攪邊說,“你煮的面,比外賣香。”
一滴淚落進湯裡。
鍋底“嗡”地一震,湯麵泛起細密金紋,像被什麼喚醒了。香氣不是沖鼻子,是鑽心,順著呼吸一路燙到胃裡。
墨言和白芷的料理也完成了。墨言的面纏著銀絲,像凝固的月光;白芷的湯裡浮著碎髮與劍影,喝一口能嚐到鐵鏽與執念。
三碗同時推到中央。
機械聲響起:“評審開始。”
墨言那碗剛被觸碰,空中立刻炸出一場雪夜,一個銀髮少年在山門前站了三百年,雪落滿肩不動。
白芷的湯一動,血霧瀰漫,三百劍靈齊跪,淚如雨下。
輪到姜小芽的素面。
魔王冷笑:“無色無香,何以證道?”
她沒說話,抬手輕敲碗沿。
系統觸發情緒讀取。
剎那間,所有人都嚐到了——
不是味道,是感覺。
是加班到凌晨開啟門的冷清,是冰箱只剩半盒牛奶的將就,是鍋裡水潽出來手忙腳亂關火的狼狽,是終於把面撈進碗裡時,那一聲滿足的嘆息。
無數個深夜獨坐的身影在熱氣中浮現:有人邊吃邊哭,有人對著螢幕笑出聲,有人把最後一口湯喝得乾乾淨淨,舔了舔嘴唇。
魔王沉默。
良久,它低聲道:“你這碗麵……沒有技法,沒有珍材,甚至連鹽都沒放準。”
姜小芽抬起眼。
“但它有‘活著’的味道。”
魔王抬起手,那碗麵緩緩升起,熱氣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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