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體又震了一下,比剛才那次要狠,像是被人從外面踹了一腳。稻穗主幹上的新芽還沒展開,邊緣已經開始發黑捲曲,動力儀表盤的紅燈閃得跟抽風似的。
姜小芽坐在駕駛座上,手指還搭在泡麵叉的柄上,掌心全是汗。她剛流過血,指頭上的傷口沒結痂,一用力就滲,血順著叉子流進引擎口,滴滴答答的。
“不行。”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光靠血撐不住。”
糰子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腦袋湊近系統面板,小臉皺成一團:“家居煉器臺提示異常,稻穗已經不是材料了,它……它成核心了。”
南宮翎靠在艙壁邊,三條尾巴還在外頭維持訊號陣,但尾尖冒的煙比剛才濃,像是燒焦的電線。他咬著牙說:“船在吸蟲洞的殘餘能量,不是被動吸收,是主動吞。”
墨言站在後排,沒說話,但袖口的二維碼依舊黑著,他也沒去碰。阿哞趴在地板上,牛角抵著排氣口,角尖裂口還在滲金紅色的液體,順著溝往稻穗根部流。
姜小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血還在流,但不夠。稻穗要的不是血,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她伸手摸了下腰間的竹筒乾坤袋,指尖碰到了系統控制檯的按鈕。綠光一閃,介面彈出來,停在「異能開發屋」那一欄。
“上次沒敢點這個。”她盯著“麵條形態轉化”那一行字,灰底紅字,標註著“首次解鎖需承受神經級痛感,三分鐘內停用其他異能”。
糰子抬頭:“你要幹嘛?”
“穩船。”她直接點了確認。
一股電流從脊椎竄上來,整個人猛地一抖。她咬住後槽牙,膝蓋發軟,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身體像是被扔進拉麵機裡,筋骨拉長,皮膚髮燙,肌肉纖維一根根被扯開又重組。
“啊——!”
她悶哼出聲,不是喊,是壓在喉嚨裡的痛。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響,連心跳都變了節奏,像是被人攥著心往外拽。
“別動她!”南宮翎吼了一聲,尾巴甩得更快,訊號陣重新校準,試圖切斷蟲洞能量的輸入流。
阿哞也抬頭,牛角狠狠撞了下地板,震出一道新溝,金紅液體流得更急。
姜小芽沒回應。她整個人在變形,皮膚泛出金黃,身體拉長、變細,像一團剛出鍋的溼面,柔韌卻滾燙。她的手臂最先化開,變成兩根粗麵,順著座椅纏上去,接著是腿、腰、背,整個人像被抽絲的繭,一層層裹住泡麵叉的主幹。
翡翠綠的瞳孔亮了一下,隨即被金黃覆蓋。
她的意識還在,但身體已經不是身體了。她能感覺到稻穗的脈動,像一根老電線在跳,每震一次,船就往前竄一段。她現在的形態,像藤蔓,像繩索,更像是一根活的麵條,一圈圈纏在主幹上,把扭曲的結構硬生生勒回來。
船體的震動慢慢平了。
“穩住了。”墨言低聲說。
姜小芽沒動。她不能動。三分鐘沒到,異能鎖死,她連眨眼睛都做不到。
但她能感知。稻穗內部不對勁。不是單純的過載,是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她順著麵條化的感知往深處探,像是用一根細線在黑暗裡摸路。
忽然,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異能殘餘的“情緒讀取”功能。稻穗根系深處,有一片脈動的靈紋,像電路板上的蝕刻線,但更復雜,像是用基因鏈編出來的密碼。
她順著那股波動,一點點往裡滲。
靈紋越來越多,交織成網,最終拼出一幅圖——不是地圖,是某種結構圖,線條彎彎曲曲,像泡麵的褶皺,又像星軌的走向。圖上有七個點在閃,其中一個就在他們現在的位置。
“泡麵宇宙地圖?”她腦子裡蹦出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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