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是最先站起來的。她將能量發生器裝回揹包，背在肩上，然後走到君墨軒面前，推了推眼鏡。
“君長老，剛才玉簡釋放的那種光……是什麼？”
君墨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
林悅沒有追問。她是技術人員，知道有些問題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暫時不在她的資料範圍內。她只是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行字，然後轉身向山下走去。
君墨軒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覺華山。
覺華塔的塔尖在陽光下閃爍著硃紅色的光芒，塔身的符文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還在運轉。腳下的麻潭山山腹深處，黑蛟重新陷入了沉睡。封印上的裂縫被四色靈力填充了，雖然很薄，但至少還能撐三個月。
三個月。
九十個日夜。
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
他要在這段時間裡，找到剩下的四枚壺——震雷、兌澤、乾天、坤地。然後，在三個月後的某一天，在封印再次破裂之前，佈下六合陣或者八門陣，永久地鎮壓黑蛟。
或者，徹底消滅它。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簡。玉簡的溫度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冷不熱，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玉石。但剛才那道聲音還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變數在你手中。”
變數。
不是定數，是變數。
君墨軒轉過身，牽起未雲裳的手，向山下走去。
他們沿著山路緩慢地往下走。路不好走，碎石和灰白色的粉末混在一起，踩上去滑溜溜的。紫霆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伊藤結衣穩穩地扶住。千葉凜走在最後面，“寂滅”劍當作登山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用腳步丈量大地的厚度。
未雲裳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君墨軒回頭。
未雲裳沒有說話，只是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是一枚小小的、灰白色的石子。不——不是石子，是一塊被淨化後的蛇骨。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像一枚彎曲的月牙。它在她的掌心中安靜地躺著，沒有任何邪惡的氣息，就像一塊普通的、被河水沖刷了千百年的石頭。
“它曾經是黑蛟眷屬的一部分。”未雲裳輕聲說，“現在不是了。它變回了石頭。”
君墨軒蹲下來，看著那枚小小的蛇骨。
“你想留著它？”
未雲裳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蛇骨放回地上，用腳輕輕踢了一點土蓋上。
“不用了。”她站起來，“它屬於這裡。”
君墨軒沒有多問，牽著她繼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