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第896章 阿迪蒂的舞蹈(1)

作者:清溪散人·4個月前

君墨軒從懷中取出布袋,將八枚先天壺一枚一枚地取出來,擺在菩提樹下的石板上。八種顏色的光芒在午後的陽光下交相輝映,將整棵菩提樹的樹幹和樹葉染成一片斑斕的色彩。巽風青、坎水藍、艮山黃、離火紅、乾天冰藍、坤地土黃、震雷銀白、兌澤灰綠。

八枚壺,八種力量。

未雲裳站在他身邊,低著頭,看著那些壺。她的天魂還缺三枚後天壺——印度的離火壺剛剛啟用,秘魯的震雷壺還沒有啟用,還有她自己體內那枚巽風壺。三個缺口,補上之後,她就是完整的。

阿迪蒂走到八枚先天壺前,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離火壺。赤紅色的壺身在她的指尖下微微脈動,像一顆溫熱的、正在跳動的心臟。兩枚同源卻性質不同的離火壺——先天和後天的——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

“它們認識。”阿迪蒂輕聲說,“先天的離火壺和後天的離火壺,它們原本就是一體的。只是被分開了。”

君墨軒將八枚壺收回布袋中,繫緊袋口,貼著胸口放好。

“下一站,秘魯。尤帕馬蒂·因蒂。”

“震雷壺。”阿迪蒂站起身,“我聽過這個名字。阿耆尼派的古籍中有記載——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脈中,有一個古老的部落,供奉雷電之神。他們有一種儀式,用雨水和閃電來祭祀,祈求大地豐饒。震雷壺可能就在那個部落中。”

“尤帕馬蒂是那個部落的薩滿。”未雲裳翻開記事本,“克丘亞人,生活在亞馬遜雨林深處,靠近安第斯山脈東麓。從伊基託斯坐船,沿亞馬遜河上行兩天,再徒步一天,才能到達她的村莊。”

“雨季已經開始了嗎?”千葉凜問。

“開始了。”阿迪蒂說,“瓦拉納西這幾天也有雨。印度的雨季是六月到九月,但今年延遲了。恆河的水位比往年同期高了將近一米。亞馬遜的雨季比印度更早,十一月底就開始了。你們現在去,可能會遇到漲水。”

君墨軒看了看天色。瓦拉納西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低,像一床溼透的棉被壓在頭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悶的、讓人窒息的氣息——不是霧霾,是暴雨來臨前的壓抑。

“明天出發。”他說,“今天在這裡休整。阿迪蒂,你能幫我們聯絡去秘魯的交通嗎?”

“可以。德里有利馬直飛航班,經停馬德里。從利馬到伊基託斯,有國內航班。到了伊基託斯之後,需要包船進入雨林。我有朋友在伊基託斯,他叫卡洛斯,是個雨林嚮導,有船,有槍,不怕蛇。”

“謝謝你。”

阿迪蒂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答應過離火壺靈,會幫巽風壺的持有者完成使命。這是我的承諾。”

她走回火神廟,在主殿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菩提樹下的眾人。

“你們可以住在修道院裡。老婦人會給你們安排房間。今天晚上,我會為你們舉行一個儀式——阿耆尼派的祈福儀式。火焰可以淨化旅途中的障礙。”

紫霆小聲對伊藤結衣說:“又要喝那個又甜又辣的茶嗎?”

伊藤結衣沒有回答,但嘴角彎了一下。

那天晚上,修道院的院子裡點起了篝火。不是火塘中的那團青白色火焰,而是普通的木柴篝火,火焰是橙紅色的,在夜風中搖曳,將菩提樹的影子投在院牆上,像一幅巨大的、會動的皮影戲。

阿迪蒂穿著深紅色的紗麗,赤著腳在篝火前跳舞。她的動作很慢,手臂像水波一樣起伏,腳步在地面上畫出一個又一個圓。她的影子在院牆上與菩提樹的影子重疊、分離、再重疊,像兩個古老的靈魂在對話。

曾憲理和胡凌薇坐在院子的角落裡,胡凌薇把新買的深藍色圍巾披在肩上,頭靠在曾憲理肩上。她看著阿迪蒂跳舞,看得很認真。

紫霆坐在菩提樹下,懷裡抱著踏雪。踏雪的眼睛在火光中閃閃發亮,像兩顆琥珀色的星星。它看阿迪蒂跳舞看得入了神,耳朵一動不動地豎著。

千葉凜站在院子門口,“寂滅”劍靠在身側,面朝外面的街道。她的任務不是看跳舞,她的任務是警戒。即使在修道院裡,即使有高牆和鐵門,她也不會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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