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軒站在篝火旁，手中握著離火壺。先天的離火壺在阿迪蒂的舞蹈中微微發燙，火焰紋路在壺身上緩慢地流動，像一條沉睡的火龍在做夢。
未雲裳走到他身邊。
“印度的離火壺激活了。秘魯的震雷壺啟用之後，後天八壺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你會害怕嗎？”君墨軒問。
“怕什麼？”
“怕變成另一個人。”
未雲裳沉默了片刻，看著篝火中的火焰。
“我問過巽風壺靈這個問題。它說，它不記得自己曾經完整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了。但它知道，如果恢復了完整，它不會忘記現在。因為現在是它的一部分。就像河流不會忘記源頭，即使它已經流過了千山萬水。”
君墨軒將離火壺收回懷中，握住她的手。
“河流不會忘記源頭。”
“我也不會忘記你。”未雲裳說。
篝火在夜風中搖曳了一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菩提樹的樹幹上，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
阿迪蒂的舞蹈在午夜時分結束。她跪在篝火前，雙手捧起一捧灰燼，將它們撒向空中。灰燼在夜風中飄散，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飛向天空。
“願火焰照亮你們前行的路。”她用印地語說了一句話，拉傑什在旁邊翻譯成英語，“願水與火同行，願風與大地同在。”
紫霆在菩提樹下睡著了，頭靠在伊藤結衣肩上。伊藤結衣沒有叫醒她，只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身上。
曾憲理也睡著了，靠著院牆，頭微微仰著。胡凌薇把深藍色圍巾解下來，蓋在他膝蓋上。
千葉凜依然站在院子門口，像一尊雕塑。
君墨軒和未雲裳並肩坐在菩提樹下，看著篝火漸漸熄滅。木柴在火焰中崩裂，發出細微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響。
“印度之後，秘魯。”未雲裳的聲音很輕，“秘魯之後，我的天魂就完整了。然後就是天樞。”
“然後就是回家。”
“然後就是唐城專案。你答應過工人們，要蓋完那些仿唐建築。”
君墨軒笑了。
“我記得。”
未雲裳將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我也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