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策馬朝後方跑去,不多時,一匹黑色的戰馬從隊伍中段疾馳而出,馬背上的騎將很年輕,約莫二十出頭,身披玄甲,腰懸長刀。
他的左臂上纏著一道繃帶,繃帶被晨光照得有些發白,可他的目光很亮,語氣也比實際年齡沉穩得多。
大帥,末將到了。
李靖的目光在他左臂的繃帶上停了一瞬:傷勢如何?
秦懷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然後抬起頭:大帥,末將傷勢無礙。這點傷不影響騎馬,也不影響揮刀。
李靖看了他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本帥給你三千騎兵。你的任務是在大軍前方探路,把沿途所有明軍斥候全部拔掉。”
“徐達一定在咱們行軍路線上布了斥候網,你的人要趕在大部隊之前,把那些斥候清理乾淨。
秦懷玉的眼睛亮了一下:末將明白。末將不會讓明軍的斥候看到大軍主力。
還有。李靖的聲音沉了幾分,沿途經過所有可能設伏的地形,你都要先派人上去查一遍。”
“徐達不會只在斥候上下功夫,他一定會在某些路口和山谷裡埋伏小股部隊。你的人發現了,不用打,繞過去,把位置記下來。等大部隊到了,本帥再決定怎麼拔掉那些釘子。
秦懷玉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他撥轉馬頭,朝騎兵佇列的方向策馬而去。
不多時,三千騎兵從大部隊中分出來,沿著官道兩側快速向前推進。馬蹄聲在晨光中密集地響起,像一陣持續不斷的鼓點,朝前方蔓延開去。
李靖目送著那三千騎兵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塵埃裡,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催馬前行。
李靖的騎兵撒出去之後,他行軍的速度沒有變快,反而慢了幾分。
他在等。
等秦懷玉在前面把路清乾淨。
又過了兩個時辰,大軍推進了約莫二十里。官道兩側的地形開始有了變化,原本開闊的平原逐漸收窄,兩側開始出現連綿的矮丘和成片的灌木林。
路也窄了一些,只能容納四匹戰馬並排通行。
李靖勒住馬,抬頭望了一眼前方那片越來越窄的地形,抬手示意隊伍放慢速度。
傳令下去。斥候往前再派三里,兩側的矮丘都要上去看。沒有確定安全之前,全軍放慢速度行軍,保持陣型緊湊。
命令傳下去,隊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步卒之間的距離收得更緊了,盾兵走在最外圍,長矛兵走在盾兵內側。整個陣型在收窄的官道上像一條被壓縮的彈簧,隨時準備彈開。
前方三里處,秦懷玉的騎兵已經先到了那片收窄地形的前端。
他勒住馬,翻身下來,踩著路邊的碎石爬到一道矮丘的頂端,趴下來,眯起眼睛望著前方那片官道兩側的地形。官道在前面拐了一個緩彎,彎道兩側都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面隱約能看見更高的土坡。
他在那裡趴了一會兒,目光在那片灌木叢和土坡之間來回移動。
然後他看見了。
灌木叢深處有一小片地方,灌木的枝條跟別處不太一樣,有幾根枝條被什麼重物壓斷過,斷口還很新,茬口是白生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