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貼著牆根摸到了東門內側約五十步處。
他蹲在一戶民居的簷下陰影裡,抬頭望了一眼前方那道鐵皮包面的城門。
門板上嵌著三排鐵釘,在城牆火把的余光中泛著暗沉沉的冷光。門軸兩側各有一根粗大的鐵栓,橫貫門板,栓頭插入兩側石壁的榫槽裡。
城門口站著兩排明軍士卒。前排四人持盾,後排六人持矛。城門兩側的哨樓裡還各有一人,正扶著欄杆朝城外張望。
太史慈的目光快速掃過那兩排守卒的位置和站位,然後偏過頭對身後的副手低語了一句。
城門鐵栓是橫插的。從左往右一共兩根,上面一根、下面一根。”
“本將帶人解決門口那些守卒,你帶人衝上去拔栓。拔栓的動作要快,鐵栓入榫有一截是鑄鐵的,拔出來的時候會發出聲響,可只要門開了就無所謂了。
副手點頭,轉身朝身後那三百人快速傳令。
太史慈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來。
他把腰間的短刀抽出來,刀身在暗影中幾乎不反光——刀身被塗了一層菸灰和油脂的混合物,黑沉沉的,只有刀鋒處泛著一線極細的冷光。
他貓著腰從簷下竄了出去。
動作極快,靴底在青石板地面上幾乎沒發出聲響。
他身後那三百人也同時動了,分成三股,貼著街巷兩側的牆根朝城門方向包抄過去。
城門口那兩排守卒中有人察覺到了異樣。
最左邊那個持盾計程車卒偏過頭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一道黑影從簷下竄出,在火把光的邊緣一閃而逝。
他張嘴想喊,太史慈的刀已經到了。
刀鋒從他側頸切入,割斷了聲帶和頸動脈,那士卒只發出半截含混的氣音就軟倒下去,盾牌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後面的持矛士卒剛轉過身,太史慈已經貼進了他的身側,刀鋒從下往上斜刺,捅穿了甲片之間的縫隙,沒入肋下三寸。
那士卒悶哼一聲跪倒下去,手裡的矛杆橫在地上發出噹啷的脆響。
另一側的哨樓中有人探出頭來張望,被太史慈的副手從背後摸上去一刀刺穿了後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翻出了欄杆,砸在城門洞的磚地上,頭顱撞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城門口的守卒全部被放倒。
太史慈沒有停。
他衝到城門正面,把短刀咬在嘴裡,雙手扣住上方那根鐵栓往外猛地一抽。
鐵栓在榫槽裡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鬆脫的那一刻帶著一股鑄鐵特有的厚重手感。
他後退半步,把鐵栓擱在地上,又彎腰去拔下方那根。
下方那根比上方的更緊,他單膝跪地,雙手攥住栓頭,牙關緊咬,腮幫的肌肉繃得像兩塊被拉滿的弓臂。
鐵栓在榫槽裡緩緩滑動,每移動一寸就發出一陣沉悶的嘎吱聲。汗水從他額角滲出來,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暗色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