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城牆上的人聽到了!
城牆上方果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聲響。有人在大聲喊著什麼,聲音被夜風裹著斷斷續續,聽不清內容,可那語氣的慌張很明顯。
太史慈把最後一寸鐵栓從榫槽中抽了出來。
他扔掉鐵栓,站起身來,雙手抵住城門內側的鐵皮門板,猛地朝外推去。
城門發出一陣沉悶的嘎吱聲。
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在緩緩舒展關節。
門板在推動中逐漸裂開一道縫隙,夜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帶著城外田野裡麥穗和泥土的氣息。
縫隙越來越寬,最終擴大到足以讓兩三個人並排透過。太史慈側身從門縫中擠出去,站在城門外的護城河橋上,朝身後打了一個手勢。
發訊號!
副手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燃,點燃了手中的火把。
他把火把舉過頭頂,朝東面方向用力揮了三下。火光在夜色中像一顆跳動的紅色心臟,三明三滅。
城外約一里處,早已潛伏待命的大乾騎兵看見了那道訊號。
馬蹄聲在夜風中炸開,像一片正在湧來的潮水,從東面的暗影中衝出來,朝東門的方向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城牆上也響起了密集的銅鑼聲。
急促而尖銳,在夜色中撕裂開來,傳遍了整座三山關。那是示警的訊號——東門失守,敵軍已經破門而入。
可那些銅鑼聲太晚了。
城門已經被徹底打開了。
太史慈帶來的三百人已經在城門內側列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盾牌朝外,短刀在手,封住了城門洞的入口。
第一批大乾騎兵從護城河上的浮橋衝過來的時候,城牆上的明軍弓弩手才開始放箭。
箭矢從高處傾瀉下來,釘在騎兵的甲冑上,有人中箭栽下馬去,可更多的騎兵已經越過了護城河,從城門洞魚貫而入。
鐵蹄踏過城門洞的青石板地面,發出密集如擂鼓的轟鳴聲,在城內的街巷中迴盪著,像一面被同時敲響的巨鼓。
城內的明軍守卒從四面八方湧向城門方向,試圖把缺口堵住。有人舉著長矛從街巷中衝出來,有人從屋頂上朝城門方向放箭,有人搬來了石料和木料試圖重新封住門洞。
可騎兵已經湧進來了。城門洞太窄,騎兵只能在門洞前排成一列縱隊透過,可只要衝過了門洞,他們就立刻在門內側的空地上展開陣型。先是十幾騎,然後是幾十騎,越來越多,在城門內側那片原本是東市的空地上列成了一個正在膨脹的楔形騎兵陣。
城內的明軍步卒衝到了東市邊緣,被騎兵的楔形陣迎面撞上。馬蹄踏翻了前排的盾牌手,馬刀從高處劈落,砍在那些還來不及架起長矛的步卒頭頂和肩上。
血在青石板地面上濺開,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磚縫蔓延,像一張正在緩慢織開的蛛網。
可明軍的人還在湧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