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站在城樓下方那處他常站的垛口後面,望著城外那片正在被夜色吞沒的戰場。
他的甲冑上又多了幾道新傷,右臂的護腕被流矢擦出了一道深痕,露出下面泛紅的皮肉。
可他站在那裡,腰桿挺直,像一根被釘進城牆磚縫裡的鐵柱。
趙庸從城牆西側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聲音沙啞。
大帥,今日城內死傷約兩千餘人。”
“唐軍那邊,末將估算至少折了四千。他們的衝車被咱們打壞了將近三分之一,明天若要繼續攻,他們需要先把衝車修好。
徐達點了點頭。
明日還會更狠,李靖今天是在試探,他在試咱們的城防強度和物資消耗速度。明天他會把主力壓上來,把所有衝車全部推出來。
傳令下去。今夜傷兵醫治,箭矢重新分配,滾木熱油清點數量。各段城牆的值守人員輪班休息,每一班兩個時辰。
末將遵命。
趙庸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偏過頭看著徐達:大帥,您也歇一歇。您的嗓子都啞了。
徐達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還落在城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戰場上,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開口,聲音沙啞:本帥不累。
城還在,本帥就不累。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唐軍的攻城連續不斷地持續了四天。
每天清晨號角聲準時響起,衝車被推出營地,雲梯被抬到城牆根下,石彈和箭矢在城牆內外來回傾瀉,廝殺聲從晨光持續到暮色。
每一天的烈度都比前一天更高。
李靖像一隻正在緩慢收緊的鐵鉗,每天朝城牆施加的壓力都在遞增。
衝車被修復的越來越多,雲梯架設的速度越來越快,弓弩手的箭矢密度一天比一天密集。
第四天傍晚,趙庸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凝重:大帥,箭矢只剩不到三成了。滾木也快用完了。熱油已經斷了兩天。
徐達的手攥緊了城垛的磚沿。
他的嘴唇緊抿著,腮幫的肌肉繃成兩道硬稜。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傳令。把城內所有民居的木製門板拆下來,堆在城牆垛口後面。沒有滾木,用門板砸下去也是一樣的效果。
另外,召集城內所有鐵匠,把能熔的鐵器全部熔了,澆在城牆根下。冷卻之後形成鐵蒺藜陣,阻止雲梯架設。
還有——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告訴城內百姓,若願意上城牆助戰的,發刀盾。大明若守不住濟南府,他們也沒有好日子過。
趙庸愣了一下:大帥,讓百姓上城牆……
本帥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本帥沒有退路了。
。城滿盡屠後之城破靖李麼要,城座這住守起一帥本跟姓百的府南濟麼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