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他們,本帥不強迫任何人。願意的來,不願意的留在屋內不要出門。”
“可若是願意來的,本帥給他們發兵器,給他們管飯。戰後論功行賞,跟明軍將士同等待遇。
趙庸沉默了一瞬,然後重重抱拳,轉身朝城內跑去。
第五日清晨,濟南府的城牆上多了兩千多張新面孔。
那些面孔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擦乾淨的炊煙和勞作時的塵土,有人穿著粗布短褐,有人腰裡彆著砍柴用的柴刀,有人攥著一杆剛從鐵匠鋪裡拿來的鐵釺當兵器使。
可他們的目光不怯。
他們站在那些已經鏖戰了四天的明軍士卒身邊,有人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箭矢遞給弓弩手,有人扛著被拆下來的門板堆在垛口後面。
趙庸站在南門城樓上,看著那些正在各段城牆上忙碌的百姓身影,嘴唇動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濟南府的百姓,硬氣。
第五日的攻城格外猛烈。
李靖把剩餘的所有衝車全部推了出來,雲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牆根下,唐軍士卒踩著同伴的屍體攀爬,像一群正在朝蟻穴深處湧動的黑色螞蟻。
城牆上,明軍士卒和百姓混編在一起,用滾木砸、用熱油澆、用門板頂開那些試圖翻越垛口的雲梯頂端。
有人把手裡拆下來的房梁當作滾木推了下去,砸翻了雲梯上的一串唐軍士卒;有人把煮沸了的稀粥從垛口倒下去,燙得那些正在攀爬的唐軍士卒慘叫著鬆手墜落。
第六日清晨,唐軍的衝車第一次沒有出現在城外。
號角聲在晨光中響起來的時候,徐達站在城樓上望著北面那片灰黑色的陣線,目光在那些陣線之間快速移動著。
沒有衝車,沒有云梯,只有整齊列陣的步卒和弓弩手。
他在城牆上站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李靖在調整。他衝車壞了大半,雲梯也折損嚴重。他沒有新的攻城器械補上之前,不會再強攻了。
他圍住咱們。等咱們糧草耗盡。
徐達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傳令下去。清點城內糧草。本帥要知道還能撐多久。
一個時辰之後,趙庸快步從城內糧倉方向走回來,臉色比清晨時又沉了幾分。
大帥。城內糧草省著吃,最多還能撐二十五天。
徐達的手指在城垛磚沿上輕輕叩了兩下:二十五天。
李靖的糧道從登州拉到濟南府,沿途都是大明的州縣。他的補給線比咱們長三倍,每日消耗的糧草是咱們的四倍。他耗不起二十五天。
可他不需要耗二十五天。
徐達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被浸泡過冷水:他在等本帥主動出城。他在賭本帥糧草耗盡之前會忍不住跟他野戰。他打贏了上一場,他想要再贏一場。
本帥不出。
本帥就在濟南府裡等著他。
看他能圍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