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筋裂骨的痛感順著神經末梢直達腦海,每一根骨頭都在哀嚎,每一寸經絡都在重組。這種把人放進絞肉機裡反覆碾壓的折磨,換做尋常的九十級萬物境修士,早就精神崩潰了。
但鍾離煜哲是誰?赤龍谷的少主,出了名的死腦筋。
他腦子裡沒有退縮這個詞,只有一句極其樸素的真理——老子還沒娶媳婦,老子不能死。
端木靈犀的木雕還在他懷裡揣著呢,縱然剛才被凍成了冰疙瘩,但他絕不允許那玩意兒跟著自己一起變成粉末。
護妻狂魔的執念,在此時化作了最堅硬的護盾。他硬扛著肉體崩潰的極限,引導著那道毀滅性的力量在經絡中開疆拓土。
外界的玄曦已經快瘋了。
他體內的法力被抽走了大半,原本就蒼白的面容慘絕人寰,金色的短髮也失去了光澤。
“大哥,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是來打架的,不是來給你充電的!”
玄曦雙手死死扒住地面,指甲在凍土上抓出十道深痕。他現在宛如個被迫加班的社畜,老闆不僅不給錢,還在抽他的血。他引以為傲的絕對零度,在那個黑點面前成了送上門的養料。他本想凍結對方,結果對方把他的冰箱連著電線一塊兒吞了。
伴隨著能量的無底洞式吞噬,周遭的環境徹底失控。
第二層宮殿的殘骸廢墟,開始出現反常的物理現象。重力失去了原有的約束。成百上千噸的巨石、斷裂的玉柱、破碎的穹頂,緩慢脫離地面,向著半空漂浮。
引力場徹底暴走。不遠處一尊殘存的青銅方鼎,重達萬斤,搖搖晃晃地飛向半空,剛一觸碰到那層黑白交織的力場邊緣,連個聲響都沒發出,直接化作了一蓬銅粉。
玄曦脖子上那條從不離身的厚重毛皮圍巾,也被狂風扯得筆直。那些柔軟的絨毛一根根豎起,隨後被吸力剝離,飛向那個無底洞。
漫天石粉飛舞。
整個空間呈現出詭異的錯位感。光線被彎折,聲音被吞吃。玄曦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游離的元素被硬生生扯碎的軌跡。
不能再拖了。
再被吸下去,連他的靈魂都會被捲進那個黑點裡。
玄曦咬破舌尖,吐出一口本命精血,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試圖用自殘的方式強行切斷聯絡。
晚了。
冰雕上的裂紋已經蔓延至雙眼的位置。
啪嗒。
覆蓋在眼瞼上的冰層碎裂剝落,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鍾離煜哲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燃燒著赤紅龍焰的豎瞳,不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白雙色交織的詭異眼眸。左眼暗黑如淵,吞沒一切光亮,連視線落進去都會被絞殺;右眼慘白如霜,帶著玄曦再熟悉不過的絕對零度氣息。
黑白兩色在瞳孔中緩緩旋轉,勾勒出一幅玄奧的太極圖案。
沒有情緒的波動,沒有多餘的廢話。
鍾離煜哲張開乾裂的嘴唇,喉嚨深處滾出一道低沉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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